半個時辰後,飛船在漫天的飛沙走石中飛躍了一座正在解體的高山。
此時,風早已停了。
但漫天雜物並沒有墜落地上,而是懸浮在天際,這當中一定有什麼微妙的平衡,一旦那種平衡被打破,秘境必將再度出現天翻地覆的變化。
白雲峰這艘飛船一路橫衝直撞,卻是有驚無險,在防護罩固若金湯的守護下半顆砂礫都不曾掉入船中。
但也只有它的駕駛員最清楚輕薄透明又堅韌的防護罩已經被山石砸得搖搖欲碎了,到了這種程度防護罩陣法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絕不是在能量凹槽上多新增幾顆靈石就能解決得了的。
唯有停下來檢修才行。
毫不誇張地說——全幅心神投入到駕駛大業的尹雪已經在區區半個時辰的時間裡進化成老司機了。
她對自己的判斷信心十足,便要當機立斷拿出身份玉牌跟薛華請示,薛華有些凝重的神識傳音卻搶先一步直達她的腦海:
“一會兒瞄準了開炮!”
就在她懵然不解其意之際,一道炸雷似的男聲震得她七竅流血:
“惡賊受死!!!”
與此同時,船長的獨特視角里乍現一道匹練的藍色劍光,那劍光吹枯拉朽地清空了飛船前方方圓數丈內的所有的懸浮障礙物,且餘勢不減分毫地徑直朝她們這艘船斬來。
她胡亂地揉了揉痠痛的看什麼都帶了一道紅色屏障的眼睛,慌了神。
瞄準?根本瞄不準。
怎麼辦?怎麼辦?太快了!眼睛都是花的。
那道殺氣騰騰的劍光有丈餘長數尺寬,“瞄準”的意思當然是瞄準劍光最核心的劍器本體,不然就是白白浪費靈石,身為雪風小隊的隊長可是身具“勤儉節約”美德的人,她向來以身作則地杜絕一切可能造成浪費的行為。
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消耗尤為不可取!
就在她腦內快速權衡之際,高速飛來的劍光已經越過靈石炮的最佳射擊距離,來到了飛船近前。
配備有望遠鏡的船長視角中,直到這時才隱隱見出數里外那個憑虛御風立在塵埃飛揚的半空中的男人,男人那一張冷峻之極的臉在森白的星光下森然有如厲鬼,他雙手齊舞以一種富有古怪韻律的姿勢連連掐著劍訣。
奔飛船而來的劍光隨之光芒大盛,炫目且鋒銳無匹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戰鬥意志最強的方恆直視前方的圓睜雙眼泌出了兩行血淚,其他人有的側過頭躲避、有的微微合上雙目,但沒有人後退半步。
即便連續經歷了兩輪實力相差懸殊帶來的心靈暴擊和軀體傷害,他們的頭腦也依然清醒著——薛師姐沒有下令呢。
宗門法度和潛在規則與俗世的大同小異,在組織很穩定首領有威望的情況下,沒有人想要成為令人不齒的出頭鳥或老鼠屎。
就在這時,一道體積稍遜於敵的白色劍光于飛船之中飛出,迎上藍色劍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並展開激烈的碰撞。
“鏘、鏘、鏘”金鐵交擊的聲音不絕於耳,震得傻看著的菜鳥師弟師妹們個個臉色發白七竅流血,修為最弱如蘇雪妍已經昏死過去了。
“各自收束心神,不得觀戰!”
有鑑於上述情形,盤腿坐在甲板上專心操控霜華劍與藍色劍光纏鬥的薛華不得不分出心神大喝一聲,提醒這些已經忘了教科書上怎麼寫的菜鳥們怎麼規避觀看高手交戰帶來的不利影響。
是啊,怎麼就忘記巨狠老師上課時反覆強調的東西了呢?菜鳥師弟師妹們趕緊各自盤腿坐下來收斂心神,轉移注意力,不去看不去聽不去想,果然好多了。
靜下心來想想,薛師姐在這般激烈地廝殺的當口,還有暇分心他顧,真是太厲害了!
以往只知宗門法度森嚴,白雲峰法度比之宗門更甚,尊師重道禮敬長者是本分,卻不怎麼見識薛師姐的能耐,著實有些“畏威而不懷德”的。
誰又沒想過:如果當初拜峰主為師的人是我,我一定比她薛華還要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