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流入的那片海的盡頭,一個狹長的彎月形半島上,坐落著一個名為“觀瀾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在廣袤無垠的靈界大地上算不得多有名望,卻也是屹立萬年而不倒的存在,門中代代皆有元嬰境、化神境大修士坐鎮,尋常勢力不敢輕侮。
觀瀾宗內,一間靈氣密如雨絲的修煉室中,一名修為在金丹初期巔峰的男子正試圖突破境界,真元鼓盪,雜念叢生。
某一刻,一隻透明的蝶影撲打著翅膀飛入了他的眉心,鼓盪著的真元瞬間癟了下去,正在進行中的某種不可名狀的蛻變也被打散於無形。
男子面容扭曲地吐出一口老血來,痛心疾首地高聲喊道:
“依依!!!!”
剛剛子母連心蠱傳來訊息:心思單純的依依被一個只有練氣七層的陰險小人用毒害死了!
他一定要將那個陰險無恥的小人千刀萬剮,骨頭一根一根地拆下來碾碎,魂魄要用靈魂之火炙烤一萬年!
他蹬地而起,快步走出修煉室,沒眼色地湊上來跟他說恭喜的雜役弟子們被他揚袖掃出了八丈外,放出飛劍徑直飛往傳送陣所在的“南尾”。
“可惡,簡直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雜役的頂頭上司、負責管理修煉室的執事見狀一手大刀一手信符,就要激發開來,讓那個佔用天字號靜室一個月並且不付錢的傢伙好看。
“師兄,區區小事罷了,沒必要如此動怒吧。”一個聲音制止了他,同時劫奪了他的靈器大刀和信符,他詫異地看向來人。
來人氣息沉穩,雍容雅量,一派大家之風,附近的雜役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紛紛上前來向他問好,甚至有長老跟他點頭致意。
是蕭元恆,宗門新晉金丹中期弟子,下一個真傳弟子的熱門人選,比他這個執事要強一點。
“冉師兄平日裡溫和謙遜,今日這般行狀定然事出有因,他使用修煉室的靈石我先幫他墊付如何?”
執事不願得罪氣度不凡的蕭元恆,兼之蕭元恆出的靈石有幾個多的,讓他心花怒放之餘痛快地應下了。
蕭元恆使用瞬移符來到“南尾”傳送陣前,正好趕在冉師兄那班傳送陣啟動之前,冉師兄看到他對他歉意地笑了笑,說道:
“我即將遠行,怕是沒辦法幫蕭師兄奪取真傳之位了。”
觀瀾宗真傳試煉,每一百二十年一次,金丹以上境界者可參加。宗主的人選歷來從下代真傳弟子中誕生,而每次真傳試煉只取一人,就造成了實力強勁的內門弟子樹旗立幟呼朋引伴抱團對抗的現實。
也許是出於宗主必須是每一代領袖群倫的人物的原因,單人之間的競爭自發變成了團戰,觀瀾宗並不制止。
蕭元恆作為奪冠大熱門,身後自然是有一大票擁蠆的,並且他還在不斷地吸收新人加入,冉義龍就是他頗費心思籠絡的一個人。
沒想到,卻在這試煉開啟的前夜出了什麼他全然不知的意外。
“冉師兄一路好走。”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蕭元恆雖然不是君子,但他知道人們喜歡君子。
果然,冉義龍臉上閃現出絲絲掙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地踏進了已經開啟了幾息的傳送陣,揮手作別。
“就這樣讓他走了,蕭師兄你也太好說話了吧。”蕭元恆回到住處。
此前跟在他身邊不發一言的侍從想著冉義龍的表現,越想越覺得氣憤難平,非常替蕭元恆不值。
蕭元恆瀟灑地笑了,道:“強扭的瓜不甜,況且,冉師兄明顯是有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