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被苦惱糾纏得原地爆炸的人類,都是能自我調節心情的。
薛華告訴自己:
在如此真實美麗而又殘酷的世界上,作為一名擁有著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有掛人士,她完全有資格有能力去追求她想要的東西,即便最後的結局並不完美,因為世界上本就沒有完美的東西。
如果只停留於想象,畏怯於經過艱苦努力之後收穫的仍不完滿的結果,她甚至邁不出去追尋的第一步。
只有全心全意去耕種了,才能享受到收穫的甘甜。
而擁有慾望的人,勢必要承受被慾望刺痛的痛苦。
屬於她的那份痛苦,她受著就是了。
至於那個人的臨終遺言,不過是狗急跳牆時拋灑的毒藥,陰險地荼毒著她的思想,在她的心中種下一顆消極而活的種子。
無病呻吟惹人煩,即便是有理有據的痛苦哀嚎,想必也不是旁人所樂見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在別人眼裡變得可憐。
想明白了這些後,她垂腿坐在霜華劍上,興致勃勃地瀏覽著目光所及之處的風景,什麼拼命啊、落空啊、虛無啊,已經被眼中的壯美景象所取代了。
寒江域諸河匯流入寒江之前,河面最寬河水最深的是蒼水,其因河水看上去是很是深邃的青蒼之色而得名。
蒼水之左是曾經獨霸寒江域無盡歲月的重華宗傳統勢力範圍,蒼水之右緊鄰蒼水之濱的是百餘年前重華宗叛宗分子開創的靈雲宗。
蒼水與繞白雲峰而流的寒淩河的不規則夾角中,有一片因氣候溫潤而大異於寒江域其他地方的谷地——從前屬於重華宗,現在屬於靈雲宗的龍鱗谷藥園所在。
龍鱗谷藥園北面背靠的那座山峰與更北面與之相對的山峰之間的狹長峽谷,就是薛華返程的必經之路。
飛到峽谷上方,薛華坐在霜華劍上俯瞰峽谷納罕:都這個點了,底下的小動物們也太安靜了點。
突然,一陣強度有限的吸力襲來。
肩膀上小精靈的預警同時送達:“人類小心,下面有埋伏,十個人類,他們的劍有點古怪。”
薛華順勢使出千斤墜連人帶劍像失事的飛機一般急速墜落,與此同時還解除了對小精靈的塑形,恢復狀態的小精靈果然毫無義氣地遁入它的私喵領地去了。
“人類,雖然本喵是被主系統刪檔了部分資料沒錯,但本喵可不是傻的,你以為本喵不知道是你在搗鬼不讓本喵回到私喵領地麼?
哼哼哼,以後休想騙本喵走出私喵領地一步!”
嘖嘖,智商正常,讓薛華的歉疚感少了不少。
不過不走出私喵領地?呵呵,說夢話吧。
你可是一個信仰點就能順利騙出來的傢伙啊!
“啊呸!這什麼金丹親傳啊?區區一個禁空陣法都能這樣。”
在樹影廕庇下顯得很暗的地面上,一個胡茬滿臉的男子望了眼從天上一頭栽下來的人影,不耐煩地吐了一口帶著酒氣的痰,戒備全線鬆弛。
這麼弱的目標還讓他們全組人出動浪費時間,有這功夫,夠他在酒館裡再喝三壇五壇了,醉了再像上次那樣藉機摸進老闆娘的被窩豈不美哉。
“擦乾你的口水!”組長陰森如蛇的目光瞥過來,讓胡茬男子打了個寒噤,什麼美酒、老闆娘統統化為泡影。
就在這時,一道晦暗的光迅疾無比地飛過來,準確無誤地插入胡茬男子的眉心。
組長早在晦暗之光飛來的時候就拔劍向其劈砍的,結果劈砍了個空。
就在他心念電轉地詫異於自己的快劍第一次讓自己失望併為屬下不幸表示已經盡力了的時候,那道晦暗的光從胡茬男子的後腦勺鑽出來,並帶出一個面容扭曲的胡茬男子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