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宮,顧名思義,乃是傳說中靈王居住的宮殿,其內的一磚一瓦的皆是灌入日月星光鑄造而成,經久不衰,亙古而在。
現世裡唯有野史中記載了些許,靈王宮是遠古時代的產物,如果說魄羅藏是虛無縹緲的代表,那靈王宮便是真實存在過的神之遺蹟,可謂是海納百川,仙藥,爐鼎,聖器,神通……通通出現過,曾有高人推測,百年一輪迴,如今出土的是什麼卻無人可知。
機緣往往與身亡共存,在時間的沉澱下,靈王宮非但不曾腐蝕,瓦解,反而汲取修士體內的純淨靈蘊歸為己用,與外世隔絕,自成一界,後人稱之為異界。
至於那靈王何許人也?他便是此方異界的掌權者,可他究竟是人還是鬼唯有天地知曉,據說書人所言,他是遠古時期的一代君王,厭倦了世俗而藏匿於此,又或許是天地靈物化而為人,總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而在這短短的數個時辰裡,白宇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轉息即逝,長到九曲迴腸,長到留存於腦海中的記憶都變得支離破碎。
“這是……哪?”
一片混濁,陰森,寒邃,觸碰不及,心生惶意,白宇只可瑀瑀獨行,伸手不見五指,那是比黑夜更加摸不著邊際的陰暗。
隨著白宇每一次的腳尖抬起,腳跟落下,周圍的溫度總會降下幾分,他體內蘊含的雖是冰靈劍氣,但那股刺痛五臟六腑的肅殺,蕭索,如真似切,此地不宜久留。
於無盡的陰暗中狂奔,沿途寒氣的侵蝕,白宇的咽喉彷彿含了滾燙的苦水一般,陣陣撕裂的痛楚。
“呃……咳咳……”
恍然之間,遙遙蒼穹之上一滴無名之水淼淼落下,盪漾起淺淺漣漪,滴水穿石,水滴成冰,化而為一塊六稜狀的冰晶,煥發著微微藍芒。
白宇的雙眸半開半闔,透過那冰晶,望見了不可言說的一幕幕。
廖廖數眼,這是一片荒蕪之地,無人煙,無塵跡,唯有一望無際的蕭條,渾渾噩噩的頭顱不自覺地上仰,霎時,白宇的腦袋一陣轟鳴,雙目在顫慄,眼簾之外,一座座人形冰雕懸掛在巖壁的頂端,忍不住凝視幾息。
白宇的瞳孔逐漸渙散,這哪是什麼人形冰雕,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凍結成蠶蛹模樣的冰塊,其面容還裸露在外。
有賊眉鼠眼的小矮子,有滿口鋼牙的男人,有嘴叼枝丫的壯漢……青紫僵硬的面龐,無一絲血色,細思甚恐。
白宇驚慌中連連後退,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於地,兀的,手腳冰涼入骨,不自覺環顧著四周光禿禿的一片,以及腳下的大地,不是溫潤厚重的黃土,不是飛沙走礫的大漠,卻是靜若止水,平如明鏡的冰面,嚥了口唾沫朝下稍稍一瞥冰鏡中的自已……深紫發黑的嘴唇,盛世凌人的妖異冰眸,凹陷的眼窩黑氣甚濃,人不人鬼不鬼的醜陋模樣。
“這是……誰?”
白宇的內心深知真相,但他不敢承認,心臟在猛烈顫抖,卻無一點排斥與厭惡,他一臉的驚悸與蹙悚,始終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十息,百息,白宇的臉上浮現出深深希冀,若此時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待他醒了,一切又都完好如初,那……該是何等幸事?
漸漸的,他的心沉重如鉛,不知不覺,身下的冰面起了裂紋,像是一張蛛網,愈來愈大,“噗通”,白宇落入冰河之中,眸子半睜,隔著冰河相望著那一片恐怖的深淵。
“願來世再無相見日。”
彷彿是一個即將離世之人的囑咐,一旦說出口,便再無依戀,此時的白宇大約如此,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恬適與舒坦。
“呲溜”
不出十息,白宇指間的靈戒泛起光芒,汩汩流出一條細細長長的靈氣,宛若傍晚的雲霞,織布的綢緞,不緩不急,持之以恆,朝著深淵的另一端延伸而去。
與此同時,一塊黝黑的石塊漂浮於白宇的胸口,追本溯源,它才是這一切的起始。
若白宇清醒,定能一眼辯出,這黝黑石塊正是他在斷劍崖所得的石碑,遙想彼時,它就像只落入平陽的猛虎,淪落至受犬欺凌的地步,而如今又不同往日,在冰河的浸泡下,它似乎甦醒了,迸發出不俗的靈蘊。
其上的黯淡碑文彷彿活了過來,燦金色的古文字恰似翩躚的花蝶,那段碑文宛若傳唱了萬載,經久不衰,碑中文不可見,文里人何地現,千碑守孤天,一劍過萬年。
一個個靈動符文在白宇的周身溜達了幾圈,像是在糾結,在醞釀,在瞻仰,在逃避……是福是禍,終究躲不過,終是入了白宇的身子骨,伴隨著淡淡的星暈。
“喂……喂……”
耳畔縈繞著高低頓挫的叫喚聲,白宇驀的彈起身來。
“哎呀媽呀。”
一個肉嘟嘟的小女孩縮了縮身子,嚇了一跳。
“喂喂,他……他醒了誒。”
倏的,三人聞訊而來。
一個高大生猛的寸頭男人,一個長身玉立的俊男子,以及一個窈窕的青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