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偏殿走到大殿,一路上,寧平公主心頭反覆在想,無憂到底知不知道她算計她的事情?
她該怎麼辦?
無憂肯定會告訴父皇的,她該怎麼辦?
回了大殿,寧平公主還沒來得及坐下,目光不經意間從律則修面前略過,頓時心頭狂跳不止。律則修臉色陰沉,眸光凌厲,而且這目光好像是看向她的。
寧平公主只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父皇知道了,她該怎麼辦?
寧平公主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恐懼、害怕、緊張、種種情緒襲上心頭,她不自覺地淪陷在自己的思緒裡,以至於連旁人說什麼都沒有聽見。
忽然,昭妃推了推自己的女兒,寧平公主這才回過神來。
“寧平,陛下叫你呢。”昭妃壓低了聲音說道。也不知道女兒寧平公主到底在想什麼,連陛下叫她也沒聽見。
寧平公主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朝律則修行禮,“父皇,兒臣在。”
坐於高位的律則修看著寧平公主,唇角扯出一絲笑容來,但是那笑容落在寧平公主眼中,只覺害怕。
“寧平,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該出嫁了。”律則修淡淡地說道,“南昭王子有意求娶我北戎公主,朕今日就當著文武百官、各國使臣的面,將你許配給南昭王子。”
轟!
那一剎那,寧平公主只覺大腦一片空白。
父皇要將她許配給南昭王子……
南昭王子,那個貧窮的南昭國,不,她不嫁,她死也不嫁。
“父皇,南昭王子求娶的人是榮安公主。”寧平公主脫口而出,要嫁,讓無憂嫁去。
律則修眼皮兒都沒抬一下,神色依然淡淡,“你是長女,自然該是你先出嫁。”
又看向南昭王子,“南昭王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南昭王子連忙起身,臉上的笑容極其燦爛,“小王自然不甚歡喜,願南昭和北戎永結秦晉之好,小王多謝北戎皇陛下。”
他的任務是將北戎公主迎娶進南昭皇宮,至於是哪位公主並不是很重要。當然,若是能娶到北戎皇最寵愛的榮安公主自然是好,但是南昭王子不傻,他看的分明,北戎皇是不可能將榮安公主嫁給他的。既然如此,退而求其次也不錯。
南昭王子的目光從寧平公主的面前撇過,雖然她不得寵,但是她到底是北戎的公主,就這一層身份也就足夠了。
他不貪心,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夠了。
“不,父皇……”
寧平公主還想說什麼,卻被律則修冰冷的聲音打斷,“寧平,你還不謝恩。”
昭妃見狀不好,連忙起身朝律則修屈膝行禮,“請陛下恕罪,寧平這孩子是高興地說不出來話了,臣妾代寧平謝陛下隆恩。”
廣袖下,昭妃的手緊緊地拉住寧平公主,不讓她做出不合宜的事情來。
寧平公主垂著頭,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是眼淚卻已經蓄滿了眼眶,大滴大滴地落下……
律則修又與賓客們寒暄了幾句,就離席了。寧平公主見律則修走了,也跟著退下,出了大殿,見四下再無旁人,寧平公主噗通一聲朝律則修跪下,哀求道:“父皇,求您不要將兒臣嫁去南昭,兒臣求父皇。”
“你不想嫁給南昭王子?”律則修的語氣裡夾雜著諷刺。
寧平公主連忙搖頭,“兒臣不願,求父皇不要將兒臣嫁給南昭王子。”
“你不想嫁給南昭王子,所以你就設計讓無憂嫁給南昭王子?”律則修的言語中已經不再是諷刺了,而是怒火,被刻意壓制過的怒火。
寧平公主心頭一滯,父皇果然知道了。腦子裡千萬種念頭閃過,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真的沒有。”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裝作不知道。
律則修冷笑一聲,並不言語,寧平公主的手段並不高明,而且漏洞百出,他連拆穿都覺得費勁。
“是無憂在您面前告狀的對不對?”寧平公主拉著律則修的袍角,哀求道,“父皇,您相信兒臣,兒臣從小到大都沒說過謊,是無憂她不想嫁給南昭王子,所以才說兒臣壞話的,父皇,您相信兒臣,您就相信兒臣這一次好不好?”
她無計可施,只能苦苦哀求。
然而,律則修一把扯開袍角,然後冷冷地看著她,“寧平,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讓朕相信你?”
“父皇……”寧平公主再一次喚了一聲。
律則修並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說道:“無憂什麼都沒有說過,將這件事告訴朕的人是雲慕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