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並不想要唐突總提調這位;‘佳人’,不過這酒,今天真的喝不了。”
劉睿影擺了擺手說道。
話音剛落,一直站在旁側的傅雲舟卻是忍不住,踏前幾步後厲聲說道:
“劉睿影!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進來詔獄的人,向來都是跪著進,抬著出!凌夫人對你客氣有加,但你卻如此推諉,連兩杯酒都不願意喝,是欺我詔獄無人嗎?”
劉睿影早就知道這傅雲舟定然會按耐不住的跳出來,畢竟先前剛被自己的頂頭上司批評了一頓,這會兒看到自己的上司有些尷尬,他這當狗腿子的不替上司出頭解圍,博取個好些的印象沖淡先前的差錯,那他也未必太沒有眼色了。
預料之內的事情不值得大驚小怪,因此劉睿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低頭看著面前的兩隻酒杯。
酒杯邊緣處,有個清晰的唇印。
鮮紅的硃砂色。
比血更明豔。
這是方才凌錦喝酒時印上去的。
且不說劉睿影有自己不喝酒的理由,單憑這兩個印在杯子上的鮮紅唇印,他卻是都無法下口。
一半唇印此時浸泡在酒水中,正在慢慢融化,連帶著橙黃的酒湯都被沾染上了絲絲鮮紅。
黃色中的紅色並不會太過於顯眼,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要是劉睿影沒有看到,或許也並不會介意什麼。但他卻是從頭到尾,親眼目睹了這唇印是如何化如酒湯之中的。現在非但是這酒杯沒法用,就連酒水都沒得喝。
劉睿影不相信凌錦會有在喝完一杯酒後咂吧酒杯的習慣。
這個習慣放在孩童身上倒還是能增添幾分可愛,看出孩子們的單純與童趣。
可是放在這麼一位端莊風騷,且位高權重的妙齡美婦身上,就會先得極為怪異。
太上河中曾經一度流行個“朱唇客來嘗”的遊戲。
那些個動人女子,梳妝打扮好之後,便將自己的唇印,完完整整的留在一方鵝黃色的絲帕上。
其他樣式的絲帕有些太過花哨,而純白色的絲帕卻是又不符合那般氤氳曖昧的氣氛。唯有淡淡的鵝黃,在晚上的燈火中甚是醉人。
朱唇印在上面,一抹紅被黃色襯著,還透出香來。
待所有姑娘都印好了唇印,太上河中的侍者便將這些個絲帕一股腦的裝在大木箱中,互相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接著便從青樓高高的天井頂部,傾瀉而下。
那些個站在大廳中的風流公子,紛紛爭搶,好不快活!
絲帕總是夠的,但由於這絲帕上只有一抹唇印,並不知是何人所留,這才帶來了許多不確定性,同時也讓這遊戲更為有趣。
這事件最好玩的遊戲,便是不那麼複雜,卻又能投其所好。
客官們憑藉自己手中的得絲帕,紛紛上樓,挨個敲開姑娘們的房門,看這真人而後與絲帕上的唇印認真比對。
這可是個技術活兒!
耐心與專心缺一不可。
並且太上河有規定,客官們必須得找到與自己手中絲帕上唇印相同的姑娘才可,否則恕不接待。而最先找到的優勝者,今晚一切的花銷都不用自掏腰包。
有的人半路沒了耐心,想著再一個個找下去都差不多,自己也知道無法拔得頭籌。
因此作亂,便想要霸王硬上弓,不過這樣的客官無一例外,都被太上河的河吏從窗子裡直接丟了出去,像是塊小石子般,掉入了太上河中。濺起一片碩大的水花不說,還會遭到眾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