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晚,天色將黑未黑的時候,查緝司的管事便會帶著幾個隨從,拿著一籃子吃食,挨著門分送給大家。
除了劉睿影以外,像他這樣的孩子卻是還有幾個。
父母都是查緝司的英烈,初次以外再無親人,只能有查緝司撫養。
唯有這幾天除外。
新年總是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在痛苦的人一聽到過年都會立馬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只是大抵如此罷了。
一條腿掛在扶手上晃悠。
這樣的坐姿在平時可是不允許的。
無論是管事的看到,還是書塾的先生看到,免不了都得叨唸幾句。
放到現在,讓他以這般姿勢別說是睡覺了,就連堅持一盞茶的功夫恐怕都做不到。
孩童時,或許都有特殊的地方。
只不過這些特殊卻是能隨著成長而漸漸消失了。
只要翻過了年關,那過去的一切苦厄就的會頃刻間煙消雲散,明年的光景定然是個好盼頭,值得去渴望,嚮往。
劉睿影坐著坐著,便在安椅子上睡著了。
上半身朝後仰去,張著嘴,以一個極為彆扭的姿勢睡了過去。
聽到這些聲音,劉睿影便一蹦子從椅子上跳下來,還不忘以極快的速度把那椅子恢復原狀。
管事兒的看到屋門開啟,便也就直挺挺的走了進來。
面帶微笑,拱手對劉睿影說幾句吉祥話,待劉睿影回禮之後,便點著頭轉身離去,繼續到下一個屋子。
在這一天中,劉睿影永遠是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醒來。
管事兒的穿的查緝司統一定製的厚底快靴,他在門外長廊的青石板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噠噠”聲。
聽起來有些像剛剛換了新馬掌的馬蹄聲,但管事身後的隨從們,穿的都是千層底的普通棉鞋,聲音沉悶,總是能把這股子清脆擾亂壓制。
也是這屋子裡僅存的一抹亮色。
劉睿影趕忙關上房門,急不可耐的跑到窗臺前,三下五除二的酒把外面包裹著的紅紙撕去。
上面那些個吃食,泥人兒什麼的,他卻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有些像夢境般很不真實。
只有屋中的窗臺上多了一個竹籃。
通體上下都用紅紙包裹著,看上去很是喜慶。
去年是三兩銀子。
這次卻是比去年多了二兩,有足足五兩。
除了紅包外,籃子裡還有兩顆大橘子。
最主要的是在籃子底部的一個紅包。
每年查緝司在過年時,都會給這些孩子些額外的零花錢。
現在看來雖然不多,但在那時可就是一筆鉅款。
另一顆卻是要等年大年初五,年入尾聲是才吃。
為的是確保這一年順順溜溜。
劉睿影並不迷信,而且他也並不愛吃句子。
橘子頂部的凹陷處用硃砂略微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