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遲了一天趕來,她來的時候我已經被轉入了普通病房,正在換藥。
換藥產生的疼痛感對於我來說,已經不必大驚小怪了。
我媽在病房門外卻哭成了淚人,兩個孩子太小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卻也躲在了姥姥的背後。
江南有手術,還沒有過來。孩子們還躲在我媽身後不敢出來,怯生生的偷看著纏滿了紗布的我。
我媽淚眼婆娑的責罵我不孝,讓她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擔心。
“媽,你有沒有替我給安旭燒紙錢?”
我已經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提到了他的名字,淚水還是忍不住的滑落。
我媽愣了一下,急忙東張西望的防備被江南聽了去。
“哎呀蘇離啊,李安旭都已經死了多久了啊?你能不能把他給忘了啊?這要是讓江南知道你倆……可不得了啊!……”
“蘇離啊,忘了他吧,安安心心的跟江南好好過日子,養好身體抓緊時間生個孩子……”
我媽又開啟了碎碎念模式,平時如果聽到這些碎碎念,我即使不瘋掉也會極其不耐煩,可是現在我卻聽的心裡暖暖的。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一樣,再沒有誰會像李安旭那樣旁若無人的愛我。
碎碎唸了老半天,我媽終於把話題轉換了方向。
她說“蘇離,你一定要儘快恢復健康啊!大雙二雙還指望著你呢!”
我看著站在我媽兩側的大雙和二雙,她們已經不那麼膽怯了,不再躲在姥姥的背後。
她們倆一直在看著我,好像已經看出來了我是誰。
我望著她們的兩張小臉,心都要融化了。
我媽繼續碎碎念著“你可是答應過你姐姐的,你不可以扔下我們不管啊!”
“大雙二雙,過來。”
我呼喚著孩子們,她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一下,就怯生生的靠近到我的面前。
“寶貝,你們認不認識我是誰?”
我的頭上纏著紗布,臉上有很多處劃傷還沒掉痂,因為擦藥使傷痂處的顏色看上去很深。
總之整張臉應該已經是較之平常面目全非了,孩子們一直沒跟我說話,應該是沒有認出來我。
“你的臉怎麼了?”
“你的身上怎麼都包著白色的布啊?你是不是受傷了啊?”
“你疼不疼?”
孩子們怯生生的問我,很明顯她們倆根本就沒認出來我。
我想她們只是見我跟她們的姥姥聊了半天,肯定覺得我不是個壞人,才敢靠近我。
她們還太小了,只有五週歲多點,根本就不懂得我現在這個樣子意味著什麼。
“你是不是不聽話、太淘氣了,然後就摔成這個樣子了呀?”大雙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可愛,數落起人來像個小大人。
“馬路上好多車,不可以自己出去,會受傷的!”二雙天生憨厚老實,外加膽小謹慎小心。
我被她們倆的童言童語逗笑了,可是臉上的傷痛連著神經,一笑就會牽扯著全身疼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