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大聲地說:北北,你能聽到姑姑說的話吧?你表弟過幾天要去那邊讀書了,姑姑這邊不太方便,你做表姐的,就幫幫忙,招待招待你弟弟。
南北抿了唇角,眼角微微垂著。
表弟聽到了這話,在旁邊也急了起來:媽,你幹嘛總是麻煩北北姐,我這麼大了,我自己能照顧我自己,我是男子漢,我不僅要照顧我自己,我還要照顧我姐!
瞎說什麼,你才多大,你姐姐都工作了,她要你照顧什麼?電話似乎被姑姑搶走了,奶奶想拿回電話,壓低著嗓音,焦急地道:你把電話先還我,我還沒跟北北聊完,你看你對北北的態度,北丫頭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容易。怎麼好意思一直麻煩她,我們南家只養了她幾年,已經很對不起她了
南北聞言,睫毛輕輕地翕動了下,心髒一點點地下沉,她笑了笑,又抬起頭,深深地吸了吸鼻子。
南家和宋家,都不是她的家,都是要麼太不客氣地利用她,要麼就是太生疏地對待她。
招待表弟這件事情,其實很小,只要好好地跟她說,她怎麼可能不答應,她不想再聽到電話那頭的嘈雜了,她笑著說:我聽到了,沒事的,來了我肯定招待。
姑姑得到了回應,滿意地笑了,她把電話還給奶奶,奶奶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地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南北就說:沒事的,小事情,奶奶,我這邊還有事情,就這樣吧。
結束通話了電話後,南北聞到一家麵包店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她朝著麵包店的方向走了過去,推開門。
這似乎是一家新開的麵包店,裝修不俗,光線溫暖,麵包的香氣能輕易地勾起人的食慾和內心殘留的對家的渴望。
服務員的笑容充滿了溫柔:歡迎光臨。
南北也笑了笑,隨意地問:剛開業嗎?
是呀。這次回答她的人,不是那個服務員,而是一個從後廚走出來的女人,她的胸前掛著店長的名牌,她自我介紹:您好,我是這家分店的店長,我們總店是三年前開的,這家分店前不久剛開。
南北環顧著四周,點了點頭。
店長看著她,倒是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給南北介紹了幾個新品:女士,你可以嘗嘗,新研發的,味道很好的。
南北試了一下,抹茶的味道唇齒留香,店長笑著,好一會,還是沒忍住說:女士,你真的跟我們總店的店長、也就是創始人長得很像
很像?南北重複了一遍,她沒有怪罪的意思,但似乎嚇到了這個店長,她連忙解釋說: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們的創始人也很好看,是個很溫柔的人,我原先是跟著她在總店的,但是後來發生了意外,她不在了店長說到這,又急忙改了口,因為把活人和死人相提並論,真的挺不禮貌的,她平時也不是這樣口無遮攔的人,只是,她面前的這個女士,真的真的和創始人太像了,如果不是像到這樣,她也不至於失態。
南北笑了笑,搖頭說:沒事。
店長看到了擺在蛋糕玻璃架子上的宣傳冊,眼睛一亮,拿了起來,翻開了第一頁,笑著說:我們創始人是個很漂亮的人,特別特別好,您看。她說著,把第一頁的宣傳給了南北看。
南北抿唇,垂眸,視線落在了宣傳冊上,前面是這家蛋糕店的簡介,然後旁邊有個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溫柔地笑著。
南北的眉心重重一跳,這個女人,真的和她好像,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沒有拍過這樣的照片,她都差點要以為這是她自己了,她還從沒見到有人會和她這樣相似。
只是這個女人,笑得比她更溫婉,女人戴著白色的廚師帽,眉眼彎彎,她眼中的溫暖幾乎可以透過照片傳遞。
南北的心髒微縮,她的心裡浮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但摸不清頭緒,她問:這是你們總店的店長麼?
是啊。這家店的店長語氣有些感慨,但是她兩年多前因病去世了。
南北沒有再說話,目光卻怎麼也離不開這個女人,店長說:剛剛看到你的時候,我才相信,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相像的兩個人,要不是我們店長也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都要懷疑你是她妹妹了。
南北聞言,輕輕地揚了下紅唇,回答說:我也有個姐姐,也不在了,不過我和她並不像。
店長把宣傳冊放了回去。
南北問:連鎖蛋糕店現在的主事人是誰呢?
店長回答說:是我們創始人的未婚夫,他們都快結婚了,但是她又嘆了口氣,然後重新笑起來,抱歉,女士,不好意思打擾您,跟您說了這麼多。
沒關系。
店長說:您看看您想要哪些蛋糕,不收您錢,就當開業優惠。
南北剛要拒絕,店長就已經走開了,南北就想著等會結賬再說,她微微彎腰,眸光看著玻璃櫃子裡的幾款蛋糕,一邊挑選,卻又一邊走神,想的倒不是別的,而是如果她的父母都在,現在又會是怎麼樣?她是不是就不會遇到宋清然,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不會和他這樣糾結難分。
或許是因為出神,所以她沒能聽到服務員說的另外一聲歡迎光臨,也沒注意到走進蛋糕店的男人,直到那個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從後面輕輕地摟住了她,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肚皮上,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呼吸溫熱,嗓音低沉:想選哪一個?很糾結,是不是?
南北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掙紮,直到她聽到了男人的熟悉嗓音。才頓住了動作,她偏過頭,去看男人,紅唇卻貼上了男人的薄唇,有些涼,有些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