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南北被羞得滿臉通紅,她緊緊地咬著唇,原本被她當做寶貝的公主裙卻像極了對她的淩辱。
那天最後的記憶,南北分明記得清晰,卻又覺得有些模糊和錯亂,因為,在她的記憶裡,宋清然拿著那個劇本,慢條斯理地扯了自己他的領口,神情冷冽又冷漠,單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壓在了鏡子上。
她的蝴蝶骨撞在了鏡面上,有些涼,又有些疼。
他五官肅冷,慢慢地低頭,氣勢凜冽地壓迫著她,讓她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小了,他眯起了眼眸,聲音低低的,卻又鏗鏘有力:南北。他令人發冷的目光逡巡在了她的紅唇上,彷彿帶了點笑,眸色意味深長:王子會吻你的唇麼?他敢吻麼?
南北大概是被這句話激怒了,她漂亮的眼眸裡,浮現的是點燃的怒火,耀眼得讓人眼睛微疼,她踮起腳尖,微紅的唇壓在了他冰涼的唇上,她湛黑的眸子裡倒影著他的輪廓。和他的些微驚訝。
南北是賭氣的,這時候的她,可沒有勇氣去挑逗宋清然,何況宋清然正和蘇湘戀愛得難舍難分。
或許男人都可以把性和愛分開,所以,在南北後悔,想要後退的時候,男人的大掌一下轉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他松開了劇本,劇本滾落在地,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他吻得熾熱,唇又是涼的。
南北緊緊地貼著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他身上的薄荷味和淡淡的煙草氣息。並不難聞。
宋清然的大掌幹燥,指節處有些粗糲,磨過她的肌膚,帶起了一陣酥癢,一點一點地順著她沒拉上的後背拉鏈摸著。
然後,宋清然聲線溫柔,嗓音彷彿帶了蠱惑,說的話卻極其的刻薄:真的這麼開放,原來誰都可以,這樣,吻你。
這一個夜晚對於南北來說,和噩夢沒有區別了,但宋清然卻也透過這件事,記住了南北是喜歡公主風的。
所以。不久前,宋清然在南北過生日的時候,精心準備了一屋子的公主禮物,雖說這樣的創意很土,但是,因為做的人是宋清然,是臭屁大少爺,就顯得珍貴了許多。
臥室被他裝扮成了粉色的風格,縱橫的橘燈閃爍著細微的光澤,少女粉的窗簾輕輕地隨風飄揚,屋子裡擺滿了充滿了少女心的玩偶,有白雪公主、灰姑娘,也有莎莉雞,玻尿酸鴨,櫥櫃前的一個衣架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公主裙,地上擺放著如小山一樣的禮物。
從1歲開始到現在,他補上了每一年的禮物,宋清然送出來的禮物自然價值不菲,但是,讓南北心動的是他在每一份禮物裡,寫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龍飛鳳舞、力道千鈞,是他對她的生日祝福。
禮物可能會是助理選的,可是,紙條卻是實實在在他寫的祝福。
長在宋家的南北,再怎麼不受寵,也不會在物質上有很大的缺失,但她缺失的是用心。
那晚上的宋清然喝得微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有幾分年少的沖動,不知是釋放了自我,還是返回了年少時光,他顯得格外容易沖動,又彷彿格外的耐心,他慢條斯理地、一件一件地幫南北脫下衣服,又穿上他親手為她挑選的公主裙。
夜色如水,人也如水。
臥室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的印記,這樣溫柔的宋清然,南北捨不得移開眼睛,時時刻刻地逡巡著,直到宋清然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帶來的是彼此的輕顫。
他低啞著聲音,叫她北北。
南北從回憶中清醒了過來,抬起眼皮,看言喻,深呼吸,松開了緊緊攥著的手指,掌心被指甲磕出了不淺的痕跡。
她靜靜地說:反正就是意外懷上的。
宋清然和她都忘記做安全措施了,第二天,向來注重這一方面的宋二少爺忽然想起了這件事,他漫不經心地對她說了聲抱歉。
他才說出一聲抱歉,南北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這個簡簡單單的詞,卻像是一根細細的針刺進了她的心髒,沒有鮮血淋漓,卻痛得讓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可憐的自尊心驅使著她用無所謂偽裝自己,甚至搶在了他之前,她開口,雲淡風輕地笑:是不是想提醒我吃藥?
宋清然黑眸微微一頓,略帶深意的眸光籠罩著她,微微抿了下唇。
她說:我會記得吃藥的。她甚至強迫自己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踮起腳尖,扯住他的領帶,微微垂眸,含笑幫他打領帶,放心吧,宋少爺,肯定保證不給你搞出私生子。
她現在都不知道,那天的她是如何控制住顫抖,說出了這一句話,她的垂眸,只不過是怕她控制不住,洩露出微微泛紅的眼眶。
那天的宋清然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看,不知看了多久,才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什麼都沒說。
不過最後,忙了起來,南北就忘記吃藥這回事,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了,她抱著僥幸的心理,急急忙忙地吃了一顆,但心裡也清楚,也有可能她會懷上。
南北現在還在懷孕初期,雖然不顯懷,但是也一點都不輕松,可以說,大部分的孕婦在整個懷孕階段,都不會輕松的。
言喻已經點了很清淡的菜粥,服務員把粥端了上來,香氣四溢,言喻先給兩個孩子各自裝了一碗粥,溫柔地跟孩子們說:等涼一涼,再吃。
南北用勺子輕輕地攪拌著,小星星在自己的碗裡撈出了她不想吃的花蛤,下意識地就放進了南北的碗裡,長睫毛翕動著。討巧地說:幹媽,你幫我吃掉,好不好?
結果,她的花蛤剛放了進去,屬於海鮮的腥味,一下就湧進了南北的味蕾裡,南北只覺得呼吸裡都是腥氣,一股不知道哪裡來的鐵鏽味,在她的喉舌間翻湧著,一陣幹嘔難耐。
南北倏然就放下了勺子,瓷器碰撞,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她捂著嘴,腹腔裡的酸水不停地要順著食道往上滾,她站起來。
服務員也嚇了一跳,連忙領著她去了洗手間。
言喻也站起來,南北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她搖了搖手,讓她不用管自己,先照顧好兩個孩子。
南北只是有孕吐反應了,但小星星卻被她的反應嚇得不清,她輕輕地咬著下唇,圓溜溜的眼睛裡慢慢地盈上了淚水,她有些不安,小小地聲叫了言喻:媽媽,幹媽怎麼了?她懟了懟自己的小指頭,問,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幹媽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