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炁流向著凌夕直射而去。
沒有歇斯底里的呼喊,沒有血雨腥風的畫面,凌夕的半邊身子在這道灰色炁流下,消散於無。
“你很像以前的我。”
“我討厭以前的自己!”
凌夕在大青山的身影浮現在穆寧的眼前。
“你討厭的不是以前的自己,而是憎惡那段過去。”
穆寧回身,這一刻,他的心情如一汪清水一般,毫無波動,更無汙濁。
凌夕死了,他至死都不願去想,當初他的母親為何要讓他隱瞞雙絕之體。
一顆樹苗在沒有長成參天大樹之時,它是很脆弱的,一折就斷。
凌夕就是這顆樹苗,哪怕它是一顆極為珍惜的樹苗,在沒有長成參天大樹之前,他都是脆弱的。
他母親的身份是低微的,她沒有能力去守護,只能用她自己最卑微的方式來守護凌夕。
可是,凌夕卻將母親對她的守護,當成了懦弱。
一個心比天高,不願平庸的兒子,一個身份低微,只願孩子能平安長大的母親,註定了這場悲劇!
灰色地域無風無聲,只有穆寧的腳步聲在這片地域迴盪。
穆寧一步步的向著前方走去,他要去尋找青蘿。
北行所給的噬谷地圖,穆寧還沒有來得及去看,便與青蘿一起消失了。
他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做,北行在北冥宗不知生死,流螢在亂流城的慘死,還有凌楠,凌楠被自己的親生哥哥親手殺害。
這一樁樁,這一件件,都是那麼的刻骨銘心。
穆寧看到了,看到了一片白霧茫茫的地帶,在那片白霧中,有白色炁流如魚兒般在暢遊。
穆寧走到白霧近前,突然眼前的那片白霧在穆寧詫異的目光下開始扭曲。
眼前的白霧在扭曲之下,開始變的透明瞭起來,穆寧甚至能看到白霧內的那些白色炁流。
在看到那些白色炁流的同時,穆寧同時也看到了自己。
眼前的白霧如同一面鏡子一般,將穆寧與穆寧身後的灰色地域統統映入其中。
穆寧立在原地怔怔的看著白霧中的自己。
“這還是自己嗎?”
一頭醒目的鶴髮映入穆寧的瞳孔,一張看似清俊,又似遲暮的臉龐毫無生機的出現在穆寧的眼中。
穆寧抬起自己的雙手,這哪裡還是一位十六歲少年所擁有的雙手,分明就是一位花甲老人的雙手。
穆寧情不自禁的退後,眼中的悲傷與驚恐已是不言而喻。
“一年?”
“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穆寧忍不住的自嘲,雖然衝破了體內那道炁痕的阻擾,可也同時加劇了體內那道炁痕的成長。
自青泥鎮再到噬谷,這一路走來的畫面浮現在穆寧的眼前。
如若不是凌夕的相救他能走到這裡嗎?
如若不是北行的拼死相護他能走到這裡嗎?
如若不是流螢替他擋下姜峰的一擊,他能走到這裡嗎?
穆寧緊握雙拳。
“我憑什麼頹廢?”
“我有什麼資格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