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每向前一步,人群便跟著後退一步,直到出了史家,直到穆玄的身影消失在街的盡頭。
天終於黑了,這一天一夜之間,青泥鎮接連發生了兩樁大事,史家被滅族,穆寧被廢了炁源。
這也彷彿預示著青泥鎮長達百年的安寧,就要到頭了。
此時的穆家後門處停放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穆青、穆虹二人,穆玄懷抱著穆寧走出了後門,將穆寧小心的放入了馬車內。
穆寧緊閉著雙眼,他呼吸均勻,只是臉色微顯蒼白。
穆玄最後慈愛的看了一眼仍處於昏迷中的穆寧後,便將車簾放了下來。
站在馬車旁的穆虹走至穆玄身前忍不住的向穆玄問道:“大哥,你真的決定了?”
“嗯,我錯了十五年,不能在這麼錯下去了。”
穆玄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三弟,將寧兒送到那裡吧,以後你就陪在寧兒身邊,莫要讓他再受欺負了。”
穆青上前一步,他雖心生氣憤,可卻也明白,即使穆寧的炁源被廢,恐怕也再無法在青泥鎮生活下去了。
“大哥放心吧,那慶豐村受了我們穆家幾十年的恩惠,我們在那裡建的莊園也十分的隱蔽,寧兒在那裡一定能平安的生活下去。”
“三弟保重!”穆虹向穆青抱拳。
穆青躍上馬車,一拉馬韁,駿馬一聲長嘶,向著遠方駛去!
“寧兒,別怪爹,爹只想讓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做一個普通人,活下去!”
今夜的夜色盡數被烏雲遮去,蒼穹如墨。
離青泥鎮數百里外的一處古道,藉著那稀薄的月色,隱隱能看到古道上立著數十道人影。
這數十道人影之中,有一人扶手立於這些人前,他身著一身棕色衣衫,眉宇間透著冷峻與威嚴。
“還沒有少宗主的下落嗎?”
此人只發出一聲厲喝,這些立於他身前的人便連忙將頭低下。
“哼!我北冥宗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若是在天亮之前還沒有少宗主的下落,你們..”
“你們也不必再見到明日的太陽了!”
“莫長老息怒,我們這就去尋找少宗主!”
這些人回答的十分整齊,匆匆沒入了夜色之中。
古道下,莫晟扶手而立,他眯起雙眼,嘴角勾出一個讓人難以琢磨的詭笑來。
“北寒啊北寒,憑你也想得那神物?哼!等你哥哥北辰突破至沉丹境,若是你真能僥倖得到那神物,也不過是為你哥哥北辰做了嫁衣罷了!”
“良禽擇木而棲,北寒,你消失的越久,對你哥哥北辰越有利!”
莫晟眼中顯出狠厲之色,他身影晃動,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隨著莫晟的消失,黑暗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慘叫之聲。
“莫長老..你..為何.....”
“為何?為了我自己!”
這條古道上,一輛馬車正在陰沉的夜色下疾馳。
穆青駕著馬車,經過了莫晟方才所立之處,古道幽暗,前路幽深!
馬車的顛簸並沒有將穆寧喚醒,穆寧躺在馬車內,他雖處於昏迷中,可他的身子卻緊緊的蜷在一起。
慶豐村離青泥鎮尚有數千裡的路程,由於馬車顛簸的緣故,“四凝草”便從穆寧的衣襟中顛簸了出來。
穆寧被穆玄廢掉炁源之後,便昏迷了過去,穆玄也因此並未為穆寧換去衣服。
“四凝草”雖算不上什麼神草,可它能在眾三葉草中生出四葉,便也代表著它的不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