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葉軒和拓跋染早早的回去了,回到了拓跋墨戰的絕翼宮。
拓跋染的行宮煙染宮只有幾個不中用的打雜僕人,身邊沒有一個可以照顧她的人完全是一個野孩子,有事沒事就跑到國師寢宮裡蹭飯,在那裡待的時間比在自己的行宮裡待的還久。
“百花魚來嘍,快來嚐嚐!”
絕翼宮的竹林館內,一個樣貌端莊貌美的女人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燉魚走了進來。女人看上去大約有三十來歲,本應該姣好面容上卻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燙痕留在右側的臉頰上,傷疤已經很久滿滿都是歲月的痕跡。
纖細勻稱的身材裹在一件寬大的圍裙之中,在那一鍋熱氣裡面有種賢淑端莊韻雅氣質。若是年輕之時,一定是一個少有的美人,只可惜她的左小腿缺失成了殘疾。
“好香啊青魚姐姐!”拓跋染沒心沒肺的把白天的事情全部丟擲腦後,看到好吃的之後全然忘記了白天的傷心之事。
葉軒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個女人的左小腿已經被一根金屬假肢,不像村裡的那些瘸子一樣拄著一個木棍,這支假肢上有元氣的波動,應該是件靈器。
“你叫葉軒是吧?我叫青魚。”女人拿了一副碗筷擺在葉軒面前,看著面前的少年,青魚的眼睛竟有些泛紅,佈滿老繭的手指在擺筷子的時候不自覺的顫抖。
面前的人就是皇子嗎?
青魚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擺好碗筷給葉軒盛了一碗魚湯。
“謝謝青魚姐姐。”葉軒有些拘謹的接過,面前這一大桌子菜實在是太過於豐盛以至於葉軒以為要接待什麼貴客。在他們家即便是過年,也不可能有擺這樣的大餐。
“不要拘謹,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你師傅特意叮囑我給你做一頓好吃的,這也並沒有外人只管放開。”青魚察覺到了葉軒的表情,到了陌生的環境不自在這也難免,況且他的身上還發生過悽慘的事情。
對於這種要強的孩子來說,不能過分的給他關懷,只能讓他一點點去適應環境。
“就是就是,青魚姐姐做的菜可好吃了,快嚐嚐!”說著拓跋染將一隻雞腿夾到了葉軒的碗裡,不一會兒面前的碟子就被放滿了。
男孩突然有些沉默,在田家的時候恐怕連一隻雞翅都吃不到吧......
“不合胃口嗎?”青魚見葉軒一直不動筷子,以為葉軒不喜歡吃這些東西。
“不是不是,東西太多,我不知道要先吃哪個。”葉軒笑了笑,拿起雞腿咬了一口。
“好吃。”
“我就說嘛,快嚐嚐這個!”拓跋染此時此刻在餐桌上已經成為了一個指揮打仗的將軍,指揮著葉軒這頭戰馬在美食之間七進七出,不到片刻,兩個人面前便堆滿了骨頭。
而青魚都很少動筷,只是微笑著看著狼吞虎嚥的兩人,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新年臨近,宮內各處都開始張燈結綵,宮牆重新被粉刷了一遍,宮內到處都瀰漫著塗料的松枝味。拓跋染百無聊賴的跟著青魚東跑西跑,也選也跟在後面,一會兒爬高掛燈,一會兒整理古書。
一個下午的時間,兩個人沒有少幫倒忙。
直到晚上拓跋墨戰回來,手裡拿著一套近侍的服裝和宮牌。
“從今以後你就是十四公主的近侍,要寸步不離的保護公主安全並聽其命令,不得違抗。”當拓跋墨戰把印有“染”字的近侍牌子遞給葉軒的時候,拓跋染的眼睛射出了難以言喻的亮光。
是激動,也是喜歡。
“你就這麼喜歡那小子嗎?”在葉軒衣服的時候拓跋墨戰突然問起了一直傻笑的拓跋染。
“嗯。”拓跋染的臉被這麼一問突然紅了,腮上生起兩片紅霞。
“那你可要好好保護他了。”接下來拓跋墨戰的話讓滿心歡喜的拓跋染表情一僵:“就像今天早上那樣,你的哥哥姐姐們暗地裡欺負你,為了尊嚴你不告訴我和你父皇也就罷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你打算讓他跟著你一起受欺負?”
拓跋墨戰意味深長的望著一點點沉默的拓跋染,指出了拓跋染從小到大一直在迴避的癥結。
“青雲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