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瞬間,就馬上吩咐張浩哲寸步不離現場,隨後就直接讓司機備車,往景泰藍廠趕去。
在飛馳的路上,她找到了一個微信,將張浩哲發來的神像照片發了過去。
她點開語音,衝手機說著:“老駱,這個神像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剛編出來的,你幫忙給看看,這個器型,構造,屬於是哪個時期的編法……”
對話介面另一邊是她在故宮的同事,專門研究古代工藝美術和宮廷宗教相關領域的專家,名叫駱豐安。
她正說著,還沒來得及傳送,對話介面就彈出了一連串的語音和文字資訊。
駱豐安:【語音】
駱豐安:這像在哪兒?
駱豐安:【語音】
駱豐安:有沒有參照物?
看著駱豐安發來的一連串資訊,關雪松了手,沒有點選傳送,而是先點開了駱豐安的兩條語音。
駱豐安:這…這!這是龍鬚編嗎?怎麼這麼細?像木雕似的,你在哪兒看到的?
駱豐安:這用的是黃金竹?難道是金絲龍鬚編?但這種編法已經失傳了啊?連器物都沒剩下一件,只有書裡的兩句話。
你這像是從哪兒收來的嗎?看顏色像是新編的啊!該不會真是新編的吧?金絲龍鬚編還有傳人活著?這尊像有多高?
聽著駱豐安激動的語氣,關雪隨即將剛剛說好的語音發了出去。
隨即又補充了一條:“這尊像就在京城,我現在就在過去的路上,到了地方我給你具體資料。”
語音發過去後,駱豐安的資訊就緊跟著回了過來。
“在京城哪裡?我現在也能過去。”
“你發個地址過來,我現在就下樓。”
見他急切詢問,關雪就將景泰藍廠的地址發給了他。
關雪不知道駱豐安在路上開得有多快,但她剛到廠門口的時候,駱豐安的老捷達也在她後方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個戴著酒瓶底般厚眼鏡的乾瘦老頭就從車裡鑽了出來,正是駱豐安。
他穿著件短袖襯衣,下身穿了條大褲衩,腳上踩著雙皮鞋,沒穿襪子,下車後就快步走了過來,衝關雪問:“竹編像呢?”
“在裡面。”
關雪抬了抬下巴,就邁步向著亮燈的倉庫走去。
駱豐安,搓了搓夜風吹起的雞皮疙瘩,邁步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倉庫門口,遇到了正在抽菸等候的張浩哲。
見關雪過來,張浩哲趕忙將菸頭丟在地上,用腳踩了下,踢到一旁,就起身迎了上去。
“東西呢?”
關雪看了眼地上的菸頭,微微皺眉。
“在裡面。”
張浩哲抬手招呼:“我一直在這邊守著,誰都沒讓進來。”
說著,他就帶著關雪和駱豐安進了倉庫。
倉庫的所有燈都開啟了,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晝。
關雪步入倉庫,一眼就看到了坐落在倉庫中央的玉皇像。
彷彿是被迎面抽了記悶棍,她瞬間就愣在了當場,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而後方的駱豐安則伸著脖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玉皇像,喉嚨中咯咯響著,腳步虛浮,如同喪屍般朝著玉皇像衝去。
來到距離玉皇像只有一米的距離處,他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伸著腦袋,他仔細的從下往上,一寸寸的打量著玉皇的編織紋理,看得仔細無比。
他的神色越來越激動,口中也在喃喃自語:“沒錯,這就是龍鬚編,金絲龍鬚編!我就知道《天工》不會亂寫,書上寫的是真的,這就是龍鬚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