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來不及細細感受自己的變化,我立馬去檢視坐在我樹根處的老者……
他的身軀依然佝僂,他的衣著依然襤褸,可是不知為何,雷暴雨之後,我在他身上似乎感覺到越來越強盛的佛光,那道佛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撫慰著我雷暴雨後滿目蒼夷的身心。
我那幾盡報廢的軀幹,在那柔和的佛光中再次慢慢煥發出生機,我億萬年的生命中雖然沒有出現過,但好歹見識過——什麼叫做“枯木逢春”,以前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我卻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過程,只是不一樣的是,我這個現象比枯木逢春還要快上好多倍,我的靈力、生命力、本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讓我再一次懷疑我這億萬年的“樹生”……
似乎受到感應般,老者緩慢抬頭,衝我露出會心一笑,那道微笑暖入心田,讓我覺得我的所有付出都是物超所值,只是很奇怪的是,第一次,我無法在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靈魂和生命力,這是為何?!這位老者——他是人嗎?!我忍不住疑惑,僅僅一天的見聞,不斷地挑戰我億萬年的樹生。
翌日,老者突然消失,未曾留下隻言片語……
突然到來,突然消失,若不是我身上上道道暴雷後的溝壑,我真的以為那一切都是我憑空想象的,因為老者真的是“憑空”消失的,他真的是一個人嗎?!為什麼沒有人類最基本的特質?!可若說他是妖,沒理由我這億萬年的樹妖無法識別他吧?!
……
“哎,你說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耗費了自己幾乎全部的靈力!”正在我兀自發呆的時候,我的鄰居——萬年妖狐子歇,看著我焉噠噠的真身,忍不住搖頭晃腦,滿臉的痛心疾首。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救他,但是就是心裡覺得必須要救他,哪怕捨棄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你相信麼?!”我有氣無力地看著子歇,眼神裡面沒有焦距,因為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這是一種怎樣的心理。
原本以為子歇會罵我腦袋秀逗了,卻不曾想,想象中疾風驟雨的怒罵並沒有降臨,我抬眸好奇地看去,子歇正一臉的思索,難得這隻在我的印象中只知道賣弄風騷的臭狐狸還有這麼認真的時候,見他半天怔愣在那裡,我好心問道:“你怎麼了?!”
狐狸子歇很人性化地雙爪抱胸,一爪輕撫著下巴:“我是在想,是什麼樣的人會招來天降神罰,以至於你億萬年的身軀居然都被搞得幾盡半廢,才僅僅只能堪堪抵擋……你可是黃金木啊——這世間最能抗打的存在,我曾經以為沒有任何人能夠撼動你分毫的!”
狐狸子歇果然聰明絕頂,即使沒有經歷昨日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僅僅只是看看我的“慘況”,就能一語道破這其中一切不合理之處,正如他一眼發現的問題,也正是我這兩日的疑惑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