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兩鬢斑白的青衣老者,正同一位黑衣青年人,於白玉棋盤上對弈。
老人手捻一顆白玉棋子,舉棋不定,少頃,方才緩緩落子。
棋盤之上,白子已成勢如破竹之勢,將黑子團團圍困。正如黑衣男人此刻的心境一般,層層被困,難以脫身。
青年人則依舊是落子極快,殺伐果斷,尋找著突破僵局的契機,哪怕只有一線生機。
黑子落定之時,房中頓時有一股無形的氣機散佈。與此同時,老人也散發出一股柔和的氣機,與其勾連在一起。
雖為博弈,實乃鬥法。
只不過這一層次的鬥法,斗的是智慧,是佈局,是心性……
鬥法方式千千萬萬,不僅僅侷限於比鬥切磋,像如此形式的鬥法,實為高人中間接鬥法的一種方式而已。
又是幾個回合下來,黑子已經徹底陷入死局。整副棋盤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白棋子。
“唉,又輸了。苦學棋藝十數年,到頭來還是屢戰屢敗,老先生棋藝果然高超,堪稱舉世無雙!晚輩輸的心服口服!”
青年人撫了撫衣袖,哈哈大笑,從表情上倒是看不見半點輸了的頹勢。
“涼城老友謬讚了,老朽不過鑽研的久些。假以時日,老友完全有機會超越老朽。”
青衣老人那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摸著花白的鬍鬚,老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黑衣男人,赫然就是申涼城無疑了。而這青衣老者,不知姓甚名誰,據傳是妙凡閣守閣人,已經暗中守護家族這一重地數百年之久,卻是無人知曉他的名號。
只是知道一點,老人是申族族人。
“怎麼,可是有何事發生?老朽見你今日心神不寧,博弈需靜心凝神,全力以赴,老友你尚且心事重重,如何贏得了老朽?”
老人笑容和藹可親,卻是隱約透發出一股浩然正氣,實力似乎難以估量。
至少,申涼城與老人學棋十數年,從未真正看穿過他的跟腳,不過他已經很確定,老人的境界是自己觸控不到的層次,光從他幾百歲的高齡就可見一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故此,他每次來找老人下棋談天的時候,都是態度極其謙卑恭敬。
“老先生,晚輩有一困擾。”
申涼城思索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臉上罕見露出尷尬的神色。
“不妨告知一二,老朽引你為知己,是棋友亦是好友,但說無妨!”
這兩,純粹的忘年交。申涼城年僅三十出頭,至於老人嘛,不可說。申涼城十七歲時無意中在妙凡閣碰見了老人,幫他整理書架打掃衛生,於是乎,兩人就聊了起來,後來聽聞老先生喜愛棋藝,他也就覥著臉跟著學習一二。
如此便是十三年,兩人的感情也愈發深厚,雖然經常見不到面,但是每次見面都是感情更增幾分,並未疏遠。
申涼城是發自內心尊敬這位老者,青衣老人學識廣博,思想深遠,常常可以為他答疑解惑。這也是為何每次他遇上拿捏不定的事兒,都會來妙凡閣尋老人下棋。
其實只是想從老人口中得到一個答案罷了,即使這個答案自己在心中早已知曉,但不知從幾何時起,他內心對老先生已經隱隱有了幾分依賴。
沒有他的明確答覆,他就總是拿捏不準,思前想後。
“老先生,是這樣的,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與人有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但是,這個人比我有權有勢,地位斐然,而我,你也是知道的,無權無勢,空有一身無用的修為。那我應不應該放手一搏,討回一個公道,只為了給我自身一個交代呢?”
申涼城劍眉微挑,微笑著看著身前的老人,娓娓道來。
“涼城老友,既然你都說了,此仇非報不可,那為何還如此舉棋不定呢?恕老朽直言,這可不像你的一貫作風啊,老朽印象中,涼城老友素來殺伐果斷,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