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連忙補充一句,“以大事為重,都要退的。”
嗯?
孫克定臉上立刻陰轉晴了。
也就是不走公賬唄。
這筆錢和千戶所可就沒關係了。
退?當然要退!
孫克定退錢做賬,裴元和他兩人一起分銀子。
孫克定權衡了下走商的規模,一般的小商人很少有敢長途貿易的,往往都是在臨近的州府互通有無。長途貿易因為距離帶來的成本太高,往往是以利潤穩定,便於出貨的大宗物資為主。比如瓷器、絲綢、茶、漆器之類。
北上一趟,再加上回程往南方倒騰的藥材、皮毛、豆類,少說也能有個兩三千兩銀子的賺頭。
他試探著向裴元問道,“每家商號一百兩,你覺得如何?”
裴元眼皮跳了跳。
一百兩就算是五五分帳,裴元也能拿五十兩了。
要是能有個十幾家,光這筆意外收入,就頂的上裴元幾年的薪水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裴元很是豪爽的說道,“孫兄自己看著辦就是。”
隨著孫克定成為同夥,這傢伙在裴元的心中的地位也高了起來。
裴元有心給他定位一下,只不過現在這種氣氛要借錢,就顯得很沒品了。
他心中一動,要不賣個人情給他?
隨即試探著問道,“孫兄要是得人舉薦的話,是願意去北方為官,還是留在南邊?”
孫克定有些意外,這小小百戶還有這樣的能量?
他想了想答道,“在南方自然最好,縱是醉生夢死,也比在北地朝不保夕的強。”
裴元笑了起來,“那我賣你個人情,過些日子南京太僕少卿張淳要被大用了,說不定能就近補了應天府尹的空額。”
“張淳?”
孫克定愣了一下,從腦海中慢慢思索著這個名字。
孫克定之前待的靖江縣屬於常州府的範圍,和應天府緊挨著,都屬於南直隸的範疇。
所以孫克定對南京官場也有些瞭解。
孫克定想了半天才想到張淳這個邊緣人士。
他不由納悶道,“張淳是成化二十三年的三甲第三十四名,只是區區一個同進士出身,怎麼可能有機會做應天府尹?而且霸州民亂的根源乃是朝廷馬政出了問題,只要平亂成功,朝廷一定會檢討馬政,到時候他這個少卿只怕還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官場二把手的危險性了,張淳現在恐怕連他自己都已經躺平擺爛,等著背鍋了。
裴元所說的,由正四品太僕少卿直接跳到正三品的應天府尹的事情,聽上去更像個笑話。
裴元只能裝作背後有人的樣子,把京城市井裡那些小道訊息傳了傳。
“我離京的時候,費宏已經進位內閣大學士了,聽說最近劉春做了吏部左侍郎,蔣冕也做了吏部右侍郎,說不定他們這一科就要雞犬升天了。當今天子熱愛武事,對邊患十分警惕,又喜歡提拔鎮撫蠻夷的能臣。這個張淳有在貴州安撫苗人的經歷,吏部和內閣又都有同科幫襯,天子要用他,自然一路暢通。”
其實這一科還有一個二甲也很活躍,那就是在蘇州一中被霸凌的陸完同學。
可惜陸完身上閹黨的光譜太濃,不被核心圈子接納。
孫克定想了想,向裴元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結好張淳。”
裴元道,“不錯,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管用。而且你可以稍微向他透點口風,將來他必定會感念你的情誼。如果谷公公保你在南直隸做官,這就是個很強的援手。”
孫克定被撤職前的知縣只是正七品,就算復職也只能是從正七品開始,如果能高攀上正三品的應天府尹,他在江南的仕途絕對會走的很順。
孫克定猶豫了下,“那愚兄該怎麼做才好。”
裴元也不含糊,直接指點道,“大筆的銀子,六兩以上的美人,別管他肯不肯要,你要對他這攤爛泥表現的比對待首輔還重視,這情分就到位了。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都能為你死了,還有什麼不願意幫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