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緩緩睜開雙眼,費力的伸出一隻手,摸摸索索的摳住了一塊水泥板,連使了好幾次力氣才終於把水泥板從身上掀開!
“咳…咳咳咳……丁小燕!!”
忍住身上巨痛艱難的從廢墟中爬了出來,用手擦了一把臉,發現手掌全是暗紅色的血漿與厚厚的灰塵。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全身都是水泥碎塊和血漿,身上已有多處傷痕。一條生鏽的鐵鉗貫穿了我那條瘸腿,這無疑是又在我的舊傷上來了一刀!
“啊!!”
慘叫一番後,我忍住巨痛將異物拔了出來!
“丁……小燕……咳咳咳咳!”
想要呼喊她,可嗓子裡發出的聲音卻如同被滾油燙過一般艱澀難聽,而這一聲呼喊好似花費了我不少的氣力,我無力的癱坐在廢墟里重重的粗喘了幾口大氣,雙眼惶急的看向灰煙瀰漫的四周!
“丁小燕!!”
幾經努力,終於把沙啞難聽的嗓音調整到可以正常發音了,卻依舊像兩張腐鏽的生鐵片在摩擦一樣,並且回答我的只有一片濃濃的死寂,就好似整個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一樣,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丁小燕,你在哪兒!”
拍了拍身上的水泥塊,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而這時候頭也疼的厲害,不但感覺整個身體搖擺的像在坐船一樣,鼻腔裡充滿了煙塵的味道,每呼吸一下都無比的困難,特別是那混沌一片的腦海裡,就如同一千架直升機在同時起飛一般,攪的腦漿都開始天翻地覆!
咚!
一塊搖搖欲墜的石塊落下,卻不偏不倚的砸在我的頭頂上,一縷暗紅色的鮮血立馬從頭上流了下來,一直衝到眼睛裡,讓我本就模糊的雙眼頃刻成為一片血紅色!
我費力拖著那條早已沒有了知覺的右腿翻開一塊又一塊水泥板,目所能及之處只有一片濃過一片的煙塵,嗡嗡作響的耳朵根本什麼也聽不清!
噗咚~
腳下突然一軟,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面,來不及做出防護動作,下巴直接就磕在了地上,又是一股鹹腥的血液從嘴裡滲了出來,我極力的伸出雙手艱難的往前爬,可眼前的場景卻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耀洋~你怎麼又倒下了?”
伴隨著一道溫柔的聲音,一位身穿藍色衛衣的女人突然排開濃煙,緩緩出現在了我眼前,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她瘦的像皮包骨一樣,彷彿只有五十多斤,穿在身上的藍色衛衣顯得很寬大,而她的眼神中不知是關懷還是悲哀,抱著雙臂就那麼淡淡的看著我,輕聲說道:“你把那個叫丁小燕的姑娘當做李歡歡了對不對,有了她,你是不是不打算去滬申市找李歡歡了呢?”
我回答到:“老姐,你能不能不要挖苦我了,丁小燕是個不乾淨的女人,她雖然長得很像李歡歡,但李歡歡就是李歡歡,她丁小燕沒資格與其比較。”
老姐又問到:“那曾梅梅呢?你對她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嗎?你永遠是個多情的種子,見一個愛一個。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這三個女人哪一個、你沒動過心?”
“不!老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孤獨,僅此而已……”
我十分勉強的搖著頭,極力伸出手想要去拉住老姐,但對方卻輕輕後退了一步,在濃霧中顯得若隱若現,聲音空洞的道:“弟弟,不是姐姐說你,你就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你愛李歡歡是因為她有媽媽的影子,你愛曾梅梅是因為她有我的影子,你總是想找個人保護你,你總是一次又一次逃避責任,難道你就打算被這一個個影子慢慢拖死嗎?
如果沒有爆發喪屍危機、沒有世界末日,身邊對你好的人、那也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你必須要學會獨立,學會面對生活的點點滴滴。”
“不!姐姐!我不想一個人,我真的害怕一個人!你知道每天對著所有人強顏歡笑有多難嗎?媽媽走了……你也走了……我一肚子的苦水,跟誰說去?姐姐!你不要離開我!!”
我咆哮了起來,我又哭了……
她消失了……
空氣裡飄飄忽忽的又傳來一道聲音:“耀洋!想要活下去,你就必須學會獨立,你永遠是姐姐心目中的大英雄……”
“我不想做什麼狗屁英雄!我只想永遠做你弟弟,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嗚嗚嗚嗚嗚~”
我大叫著,但對方早已經在濃濃的迷霧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伸出雙手急忙往前撐去想要爬起來,可手下突然卻是重重一空,整個人再一次磕在了地面,等一股劇痛衝進腦海之中時,才終於駭然驚醒,眼前出現的哪裡還是路,居然是一條深深的鴻溝橫擺在面前,只要掉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歡歡!!……不,丁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