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我站在這個面積24900平方米的體育館天台,看著下面佔地43200平方米的廣場與停車場上黑壓壓的喪屍群,我腳下這個孤立的體育館此刻在數以萬計的屍群裡顯得格外炸眼。整個體育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被恐怖的嘶吼聲包圍著。
這十天以來我幾乎天天都會來這裡看看,周圍喪屍有沒有減少,但結果總是令人失望。它們就好像紮根在這裡了一樣,沒有半點退去的意思。總不可能找一位不怕死的勇士衝下去用自己的命引開十幾萬的喪屍吧。
蔣於涵偷偷告訴我,曾梅梅在館內藏了六把自動步槍,是從那些死去的兵大哥身上收集的,藏起來自然有她的道理,因為現在館內聚集了兩三千倖存者,難免會有些心術不正的人。他還告訴我,當初軍隊送來的物資已經只夠二十天了。現在館內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人,一種天天省吃儉用,一個麵包可以吃兩三天。而另一種人,天天不知道節約,還嫌這嫌那。
曾梅梅叫了李京亮和蔣於涵還有其他三十位武術同行,一起在天台相會,商量一下怎樣解決食物的問題。
她衝所有人抱了抱拳說到:“各位江湖上的朋友!在下曾梅梅,八極拳第三十八代傳人!請聽在下一言,如今食物越來越少,只夠二十天了,照現在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餓死,所以想請各位前輩……”
“關我們屁事啊!別人要吃飯,我們難不成去揍人家一頓嗎?”
人群裡一箇中年人打斷了她的話,其他人也複合到:“對啊!管天管地還管別人拉屎放屁嗎?”
“就是,我們自己節約點不就行了嘛!別人餓不餓死關我們什麼事?”
曾梅梅有些急了說到:“我們可以呼籲他們啊!”
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說到:“不是我們,是你自己。要去自己去!別扯上我們!”
“就是!你去給他們說,讓他們少吃點,別人不把你當神經病才怪!”
“是啊,是啊!女娃娃,別去當這個出頭鳥,管好自己就行了。你一張嘴能說動兩三千號人嗎?”
“哎!走吧!走吧!真是多管閒事!”
其他人走後曾梅梅看著我們牽強的笑了笑問到:“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在多管閒事?”
李京亮一臉安慰的回到:“小梅心腸好,我和蔣胖子都知道,可是……可是你真的別去當這個出頭鳥,沒用的……”
蔣於涵扶了扶眼鏡說到:“我也贊成阿亮,畢竟人太多了,這不現實。”
曾梅梅又笑了笑說到:“哎~你們是對的,我……我……就是有點糊塗……我是誰啊?兩三千號人憑什麼聽我的呢?”
我們一起安慰了她一會兒,李京亮和蔣於涵也下樓了,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她看著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我與她就這樣靜靜的呆坐了半小時。
我終於憋不住了看著她問到:“你覺得……我用一把槍,能嚇住幾個?十個?還是一百?”
“什麼?!”
她驚訝的看著我說到:“你想幹什麼?拿槍威脅別人嗎?”
我道:“不是威脅……是用暴力強迫他們學會看清現實。”
她起身踹了我一腳罵到:“馬上打消這個念頭!臭小子!”
我看著她說到:“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下面的人一個個都在盼望坐等天下太平,因為他們好日子過慣了。他們根本沒有去過外面,他們不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情況。你覺得你傻呵呵的去和他們講道理有用嗎?”
她揉著太陽穴,沒有說話。我繼續說到:“要麼就不管,要麼就打醒他們!”
“不行!!!”
她態度堅決的回絕了我,我並沒感到多驚訝,因為誰都知道這件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
又過了十天,館內一半不知道節約的人已經開始餓肚子了。這十天發生了很多事,一個小夥子沒有食物了去偷別人的,最後被二三十人活活打死。後面陸陸續續經常出現偷盜與搶劫行為,有些女人甚至為了一點點糧食用身體作為交換。我認為這些事情緊緊只是個開始,我還是那句話,要麼就不管,要麼就把他們打醒。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我們這群人就算吃東西,也要躲著點,生怕被人發現。如今哪怕有一丁點糧食就會引來一陣哄搶。
一個月零十五天,體育館每一個房間裡的,沙發皮,盆景葉,還有男人身上穿的皮衣,女人的口紅,凡是吃不死人的東西,都被這裡的人吃空了。男人幾乎見人就搶,女人如今百分之九十都願意用身體交換。有一次曾梅梅一個蛋黃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誰知她這無心的動作居然立即引起了大規模的混亂,圍在周邊的一群男男女女惡狗搶屎一樣撲了上去,蛋黃掉落的地方瞬間就被好幾十個人給蓋住了,接著就是一陣瘋狂的廝打,一個吞了蛋黃的小夥愣是被人把門牙都打掉了兩顆,鼻青臉腫的爬起來後,擦著嘴巴居然還甚是滿意。
兩個月後,這裡的死老鼠,蟑螂還有螞蟻如今已經成了一種奢侈品。館內兩千八百人,這兩個月下來餓死渴死了一千六百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還有一些女人。天台上我與曾梅梅,還有蔣於涵和李京亮已經餓得走不動路了,王圓圓因為飢餓已經昏迷了兩天,我們給她餵了點從拖把上擠出的髒水,剛剛才醒過來。
“哈哈哈哈!坐等天下太平!享受臨死前最後這幾天安逸吧!”
我靠著牆,一臉苦笑的嘲諷到。曾梅梅連罵我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瞪了我一眼說到:“不貧你會死啊?”
我望著天空說到:“我親愛的大胸姐啊……再過一週!不……再過三天,我估計就要出現吃人事件了……”
她緊張的站起來問到:“有喪屍進來了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回答到:“不是喪屍吃人……是人吃人……”
她聽到“人吃人”三個字驚訝的看著我,滿臉的不敢相信,她若有所思的走到天台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喪屍,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到:“哎~兩個月了,喪屍沒有一點退意。出不去……沒辦法……”
呃呃呃!
王圓圓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李京亮一把抓住蔣於涵激動的問到:“蔣胖子!圓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