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紀辰一直很好奇自己的生母三姨娘和原來那個世界的媽媽長的到底一樣不一樣。就在半個月前,他見到了三姨娘。三姨娘和他媽媽長的一模一樣,昊紀辰當時就哭了出來。他很想抱緊三姨娘,很想和她一起住,一起吃飯。
但是不可以,三姨娘只是一房小妾,和他其實是有主僕之分的。他不能叫她母親,只能叫姨娘。而她也不能叫他兒子,只能稱呼他為公子。
他看到三姨娘見到自己的時候也很高興,但是看到自己哭了又手足無措。那天他們見面的時候不知道說些什麼,彼此之間很有禮貌。其實昊紀辰能感覺的到的,三姨娘想拉自己的手,想抱抱自己。這天下,有哪個做母親的不想抱自己的孩子呢?
但三姨娘不能這麼做,因為她沒有這個資格,他只是一個小妾,又能如何呢?那天,昊紀辰看到三姨娘卑微的樣子,心裡很疼,疼的他難以呼吸。他對這個世界越發的厭惡和憎恨。
一想到三姨娘那卑微的樣子,昊紀辰又紅了眼。教書先生看在眼裡,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只好當做什麼也沒看到,繼續讀文章給昊紀辰聽,哪怕昊紀辰根本就沒在聽。
有一天早上醒來,外面白茫茫的一天,非常漂亮。昊紀辰一走出門外,便整個人仰面直挺挺的倒下去,躺在雪堆上面,看著冬日灰濛濛的天空。
這段日子以來,院裡的奴僕慢慢的在減少。昊紀辰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他本來就不需要這麼多人服侍。人少了之後,這偌大的院子看起來冷清了許多。
這一天,吃過飯後,母親讓他留下來,昊紀辰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在這幾個月時間裡,這個嫡母還從來不像今天這樣讓他留下來。平時都是不管不顧,只要自己不餓死就行。
“辰兒啊。”母親聲音看似平緩,但那壓迫感卻如海嘯一般襲來。雖說昊紀辰習慣了不少,可這種感覺實在不好受,昊紀辰很不喜歡和這個母親有相處的時間。不單單不是親生的,而是這個母親眼中的鄙夷和厭惡,讓昊紀辰很不爽。
“孩兒在,不知母親有何吩咐。”昊紀辰恭敬的回應。
“你得的這個失魂症也有些日子了,一直不見好,但看到你健康平安,我也就放心了。你現在住的‘神風院’本就是為了讓你好好修行而修建的,你也沒有讓我和老爺失望,在你入住神風院的這些年,你進境飛快。可如今你失去了記憶和靈力,成日裡在神風院不是曬太陽,就是在嬉笑玩鬧。”
昊紀辰一陣臉紅,這幾個月來,除了讀書,好似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看來自己院中的那些奴僕並不是單純的奴僕,還帶有監視功能啊。
“這大好的神風院,若只是讓你用來曬太陽和嬉笑玩鬧,未免也太浪費了。前幾日你三哥修行有了進步,已經達到星法者地境。”
星法者地境,昊紀辰記得之前的昊紀辰十歲的時候可是天靈者地境。他聽教書先生說過,靈師到天師這四個境界相對來說比較簡單,可一旦達到星法者的級別,再想繼續往上提升實力,這個過程就會變的更加困難。
三哥昊紀豐晉升至星法者地境,這個之前牛十四就已經跟他說過。不僅是三個昊紀豐,二哥昊紀川也晉升到了星法者地境,兩人幾乎同一時間晉升。要是牛十四不說,他絕對什麼都不知道。昊紀辰不禁感嘆,牛十四他們這些做奴僕的,知道的東西還真是不少。不過想想也對,平時什麼事情都是由奴僕去做,自然知道的訊息就多。
“接下來的修行,豐兒要更專注才行。我已與老爺說過,這神風院是個修行的極佳之地。你平日去哪裡曬太陽都行,就從神風院搬出來吧。辰兒你就和豐兒調換,豐兒住神風院,而你就住你三哥的清風院。”
昊紀辰本來覺得按照長幼順序,大哥已經成婚,有自己的院子。按道理,這神風院應該是輪到二哥昊紀川的。不過在這幾個月裡,他明白一個道理。哪怕你庶子再大,也還是庶子,地位終究是不如嫡子的。
嫡子不單單是比庶子地位高,還有血統,也比庶子要更高貴。就拿他這次沒有靈力來說,本來是失魂症引起的記憶丟失,已至靈力全無。可那些人就會說什麼,終究只是一個庶出之子,能有什麼作為。
特別是他這個三哥,也不知道從前受了那個昊紀辰多少的氣。每次有事沒事就指桑罵槐,揶揄自己,沒事找事。這也就算了,還偶爾會突然凝聚暴風將自己吹到半空中,然後將暴風散去,自己從空中直接掉下來,到快要砸在地上的時候,昊紀豐再凝聚暴風將昊紀辰托起來。
每次昊紀辰都被嚇的臉色蒼白,站立不穩,這種感覺實在太可怕了。昊紀豐看到昊紀辰被嚇成這個樣子,總是會哈哈大笑。每次昊紀辰都沒有任何辦法,自己沒有靈力,不是昊紀豐的對手。而且這種事情總不能去告訴父親,就算告訴父親了,以如今自己的這種地位,父親也只是當做兄弟間的玩鬧罷了,又何須小題大做。所以每次昊紀辰都只能忍氣吞聲,等待下一次的惡作劇。
“三哥晉升為星法者地境,當真是可喜可賀。可孩兒也聽聞二哥同樣晉升到了星法者地境,按照長幼順序,孩兒的神風院應當是輪到二哥的。”
昊紀辰還是忍不住將自己心裡話說出來,可一說出來又後悔了,這不是擺明了給二哥心裡添堵。果然,母親立刻斜眼瞥了一眼昊紀川,昊紀川全身抖了一抖,顯然是非常害怕母親。昊紀辰心中內疚,都怪自己嘴欠。
昊紀川正想說話,昊紀豐鄙夷道:“一個庶子憑什麼跟我爭?不自量力。”
昊紀辰看到二哥低著頭不敢說話,看來二哥平時也沒少被昊紀豐鄙視。昊紀辰哼了一聲,淡淡道:“三哥別忘了,這神風院也是父親為了我這個庶子而修建的。你啊,是沒資格讓父親給你特意去修建一座好像神風院這樣的院子。說到底,你還不如我這個庶子。”
昊紀豐怒喝:“昊紀辰,你說什麼。”
昊紀辰悠悠道:“怎麼,聾了?我說的這麼清楚,三哥還聽不清楚。好話不說第二遍,聽不到拉倒。”
衛氏呵斥一聲,“夠了,都給我閉嘴。”
昊紀川行了個禮,恭敬道:“三弟天資聰穎,若是能進神風院修行,一定會進步神速。”
衛氏很滿意的點頭,昊紀川從來不會讓她難做。她抬眼看了看昊紀辰,問道:“辰兒呢,可還有什麼想說的?”
昊紀辰不知死活,也不管衛氏的臉色,淡淡道:“孩兒當然是不想搬出神風院,不過既然是父親和母親讓我從神風院搬出來,那孩兒也只能從神風院搬出來了。所以,孩兒沒什麼要說的。母親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要是沒有的話,孩兒就回去神風院收拾行李,準備去清風院了。”
衛氏氣的整個人微微顫抖,“放肆,你這是什麼態度?這是和一個母親說話的態度麼?”
昊紀辰懶洋洋道:“母子之間說話本來就該隨意一些,我又不是母親的奴才,總不能每次和母親說話都要低頭吧?這要是讓別人知道,別人肯定會說母親是個惡母。孩兒和母親說話隨意,這也是為了母親著想啊。倒是母親你,心胸寬廣,宅心仁厚,疼愛子女。孩兒要是說錯了什麼冒犯母親,讓母親不開心的,母親你就原諒孩兒吧,畢竟孩兒患了失魂症,母親是慈母,總不會計較吧。神風院大,有許多東西都要收拾,請母親准許孩兒現行告退。”
現在的昊紀辰,從小就在一個自由的環境下長大,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要彼此尊重的。昊紀辰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尊敬這個母親,可這個母親一直看不起他,鄙視他,厭惡他,所以他也沒必要討好這個母親,對這個母親直接回以一種消極的態度。這個昊紀辰明白,終究不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怎麼能奢侈受到同樣的待遇呢?
衛氏強忍著怒火,“清風院一應物事應有盡有,你回神風院簡單收拾一些衣裳,便可去清風院了。”
昊紀辰道:“是,母親,孩兒這就回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