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歐的神色一動:“那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艾絲特愣住了,她愕然的神情讓馬蒂歐格外滿足,有種打碎了特亞納外殼,看到裡面的果汁泊泊流出的收穫感。
然後艾絲特衝他搖了搖頭:“在你們念出我的——”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止住這句因為情緒化,直接越過腦子抵達嘴邊的話。
但更為敏銳的馬蒂歐,還是注意到了艾絲特話語中的特別之處:“你的?難道你想讓我念的是你的尊名?”
艾絲特歪了歪嘴:“不能完全算是,這才是我想做的實驗,我不知道那個尊名會不會指向我。”
維卡倒是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靠在床邊:“這就是你們的交易啊,我還以為會有多複雜呢,你之前說得那麼神秘。”
馬蒂歐甩給維卡一記嘲笑的眼刀:“難道你不害怕?我以為你總該知道這點,隨意念誦尊名會引來未知存在的注視。”
“如果是她給我的,我是無所謂的,”維卡很是輕鬆地說,展現出完全從心的散漫,“因為她的關係,我已經經歷過足夠恐怖的事情,還能有什麼更奇怪的?”
艾絲特忍不住勾起嘴角,維卡這樣“佛系”的心態,倒是跟艾絲特想讓他走的路途挺重合的。
這讓艾絲特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她昂起頭用大拇指點了點自己:“哈梅爾·布魯克,現在滿意了吧?”
假名,但唯一有“身份證明”的名字,這並不衝突。
“你這個動作,囂張得好像那個因蒂斯人。”馬蒂歐移開了目光,但艾絲特瞥到了他眼中的鄙夷。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我就是在模仿他那個德行。”艾絲特坐到了旁邊空著的單人沙發上,找了個讓自己能舒服靠在扶手上的坐姿,“不過你怎麼知道他是個因蒂斯人?”
馬蒂歐的眼角很明顯抽搐了一下:“直覺。”
“我沒看到他有什麼太特別的舉動,他的弗薩克語也沒有多少口音,容貌也更接近這邊的人。”艾絲特細細點數著那個黑髮男子巴那貝的表現,那人給她留下了很特立獨行的印象。
維卡對這個判斷顯得猶豫不定:“我沒覺得他有哪裡像因蒂斯人,如果是因為他的言行太囂張,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艾絲特忽然想起來巴那貝的序列:“對啊,他的那條途徑,是在因蒂斯有組織的……”
維卡很茫然:“那他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晉升這種事情更應該向所屬組織尋求援助,達成貢獻再領取報酬,我父親待過的教會內部大致上也是這種流程。”馬蒂歐將那枚黑色戒指重新串起,掛回了脖子上。
艾絲特倒是瞭解這點:“是啊,正神教會是這樣,隱秘組織其實也差不多。他這樣大搖大擺跑到拿斯找美人魚,還無聊到欺負一個出老千的賭棍,讓人覺得很奇怪。”
“說不定是想瞞著別人晉升呢,就像我會做的,”維卡說這話的時候,不好意思地停頓了兩秒,“不過我現在不用再跟著‘斧頭號’了,沒有這種煩惱。”
馬蒂歐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盯著維卡:“這確實是一個說得通的思路,你好像沒有看上去那麼蠢啊?”
“我本來就不蠢!”維卡下意識反駁道,但是卻沒有想出該用什麼話來反擊馬蒂歐。
艾絲特從單人沙發上站起身,做了個打哈欠的動作,她並沒有任何睏意,只是得將那朵花苞收好,再回屋給克萊恩寫信了:
“你們慢慢聊,就麻煩你多教教維卡了,馬蒂歐。”
馬蒂歐當然很隨意地答應下來:“沒有問題,你明天隨時可以抽查他的學習成果。”
“反正到時候被威脅的不是你是吧!?”維卡惱火地抱怨了一聲,這才對上艾絲特不贊成的目光,“我知道了,我會努力學的,這些簡單的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保命。”
“你有這樣的認知,那我就放心多了。”艾絲特往窗戶的方向瞄了眼,但是沒有看到任何特別明顯的異常。
她沒有就此忽略掉剛才那瞬間的感知,堅定地邁向窗邊,推開那扇玻璃窗後,微涼的風立刻從外面吹進了屋,輕柔地撥弄著窗簾。
艾絲特立刻就找到了吸引她過來的源頭,那是一隻灰撲撲的飛蛾,在她拉起窗戶的時候,便扇動著翅膀想要飛進房間,往窗簾後面躲去。
這不合常理,按照它原先待的地方,受驚的昆蟲應該想遠離窗戶才對,即使乘著風向,也是該往屋裡直接飛。
艾絲特皺起眉頭一個抓握,那飛蛾就被掐在她食指與大拇指間。在用力抖動兩下後,飛蛾忽然間垂下雙翅,徹底不再掙扎。
艾絲特將飛蛾的屍體丟出窗外,然後重新將窗戶關緊。
“怎麼了?”馬蒂歐注意到艾絲特的神色有古怪,便問了一句。
“沒什麼,一隻小蟲子。”艾絲特抓起桌面上的花苞,走向房門口,“我先回屋去了。”
在門合攏後,馬蒂歐也走到窗戶旁邊,站在艾絲特剛才開窗的位置,但他並沒注意到有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