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光線順著敞開的屋門照耀在屋子裡,汪雲躬著身子跪在地上,語氣中帶著些許緊張,講述著自己這一個月來看到和記住的所有事情。
“二十三天前,宋大虎帶著人去領取過冬取暖的幹炭,領取回來以後,放在了後面的拆房,我正好看到,正常按照內廷的制度,提督衙應該是一百三十塊,但是咱們的炭卻少了二十三塊,大概十三斤六兩!”
“十六天前,宋大虎帶著人去領取蘇公公的飯菜配額,他們回來的時候,看起來像是拎著很重的食盒,但是我從他們的步伐能看出來,他們的食盒是空的,我上去問,他們躲躲閃閃,把我趕走了!”
……
“最近的是三天前,我去給蘇公公打掃屋子,我拎起來那一袋茶葉的時候,發現重量少了很多,大概得有二斤七兩,這麼長時間蘇公公都沒有出現過,這茶葉不可能有人用過,肯定是被人偷了!”
“宋大虎身上有那種特殊的香茶味道,我聞的出來,如果我猜的不錯,這茶葉肯定就在宋大虎的屋子裡,蘇公公,小的說的句句屬實,您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宋大虎的屋子裡檢查檢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茶葉!”
說完,汪雲腦袋更是緊緊的貼在了冰涼地面上,有些緊張的等待著蘇善的回應,而他的身後,跪著的宋大虎等人,臉上的神色早已盡變的驚恐無比,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覺,他們看著汪雲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個怪物!
這小子的眼力和記性也太好了吧?
他真的把這一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記的清清楚楚,宋大虎等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是特意都躲著他的!還有那茶葉的事情,他拎了一下,就發現少了,竟然還能聞出來宋大虎身上的味道,確定這茶葉被宋大虎偷了?這傢伙,屬狗的嗎?
他們一個個面色發白,甚至有點兒恍惚!
怎麼會遇到這麼個變態的傢伙?
當然人們更多的是恐懼,汪雲說的是事實,剛剛那一幕又被蘇公公看到了,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蘇善的狠辣名頭,在這整個內庭裡都是出了名的,他們一個個嚇的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寒冬臘月,那衣服都被浸溼了一層!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發現的?”
蘇善並沒有太在意宋大虎等人的態度,這種低階的角色還不至於讓他大動干戈,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汪雲的這個變態般的本事,隱約的感覺,這傢伙在某些方面應該是個不錯的苗子,他想了解的更深入一些。
“回稟蘇公公,小的都是平日裡注意觀察來的!”
汪雲聽到蘇善的問話,那瘦削的身子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有些緊張的說道,
“小的小時候就這樣,記性比較好,而且看東西也很細緻,能夠本能的看出別人看不出的東西,七八歲的時候,還偶然幫著縣裡的捕快破了一個不小的殺人命案呢,蘇公公,小的剛剛說的絕對不會錯的,小的對自己的眼力和記憶力有信心!”
“嗯,我信你!”
蘇善面龐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還有讚許,這個汪雲確實是個人才,觀察力,記憶力,還有那種細緻入微的分析能力,六七歲的時候就能幫著捕快破案,這種人必須得留在身邊,保不準兒什麼時候就有大用!
“把那根棍子拿起來。”
目光在宋大虎幾人身上掃過,蘇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冷意,輕聲哼道,
“這幾個人,隨便你懲罰,就算是打死都沒關係,不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這……”
汪雲聞言,那瘦削的身子顫了一下,有些遲疑了起來。
而宋大虎等人聽到蘇善的這句話,則是被嚇的面色慘白,一個個都是驚恐到了極點,眾人呆滯了一瞬間之後,紛紛的爬到了蘇善的面前,忙不迭的磕起頭來,那宋大虎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哀求道,
“蘇公公,小的知道錯了,小的知道錯了,求求您,饒過我們吧,我們貪銀子也不是為了自己啊,我們家裡還有老父母,沒人養老,孤苦伶仃,我們貪的銀子都給他們送回去了啊,蘇公公,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你看著辦!”
蘇善一腳將抱著自己靴子的宋大虎踢開,然後起身將木棍撿起來,放在了依舊遲疑著的汪雲的手中,汪雲顫抖的接過木棍,那有些瘦削的手掌微微的打著哆嗦,有些不知所措。
“汪雲,汪爺爺,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該打你,求求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放過我們……”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啊……”
宋大虎等人又是朝向了汪雲,一個個的在他腳下磕起頭來,他們的性命現在就在汪雲的一念之間,一個個都是下的不輕,磕頭的動作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砰砰作響,很快便是磕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
“蘇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