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婆娑著她尖下來的小臉道:“你要祖母救他,你總得先告訴我他是誰?與你到底是何種關係,惹得你這般不理智,還得看到底能不能救再說呀。”
“他……他叫墨辰野,他是……是……我在天御門無雲峰的……師兄,他一直待青兒很好,他剛剛歸神不久卻突然全身冰冷,連脈搏和心跳都幾乎消失了,祖母您曾經與青兒講過歸神,您一定有辦法救他的,對不對?”
“什麼?你說歸神?!”老太君顯然是極為訝異,而且看令狐青難過又著急的樣子,八成是這個叫什麼墨辰野的小子早已將自己孫女的魂兒勾了去,而且這個小子的身份來歷都還頗為可疑。
原本她對令狐青是極其放心的,令狐青從小性子便冷,又一直以男裝示人,她從未想到自己的孫女有一天會為了一個陌生的傢伙哭著求到自己面前,而且是這麼棘手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願意與“歸神”兩個字有絲毫的關係,因為一千多年前,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同樣這般哭著求她,她心軟推卻不過,幫了她,卻害了她,也害了那個人一輩子,現在想來都還是心痛難耐。
天啊!你為何要這般待我?!老太君心中不禁呼號道。
見老太君不再說話,令狐青急了,她著急得口不擇言道:“祖母,你若不願意救他,青兒便自廢功力,自此以後,再不修仙問道了!”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她嬌嫩的小臉上,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吼道:“你就這點出息麼?!為了一個男人情願放棄自己的一切?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了,你這般混賬,我救他又有何用?”
長這麼大,其實祖母還是第一次打她。小時候,她偷懶不用心練功讀書,祖母最多罰她跪在地上反省自己,一直以來,她都是剋制冷靜的,可是她現在根本冷靜不下來,為了阿野能早日醒來,她挨個耳光又算得上什麼?
以她的聰慧,她早就看出了祖母的顧慮重重,她只是在激祖母,她只有向祖母展示自己的真實的一面,祖母才會考慮救阿野。
果真,看到她白皙的臉上掛著的清晰的指痕,老太君站起身來,又生氣又心疼地將柺杖伸向令狐青,嗔怪道:“還不快起來,一直跪著膝蓋不疼嗎?”
令狐青抓了柺杖,慢慢地站了起來,她只覺得一陣眩暈。這幾日,她吃不下一口飯,睡不了一刻覺,若是沒有了師兄,她甚至覺得這日子就如同菜裡沒了鹽,世界缺了色彩,她的生活一下子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了無生意了。
“跟我來!”老太君除了柺杖顫顫巍巍地向煉丹房走去,令狐青趕緊跟上,攙扶著祖母。
透過好幾道禁制,祖孫倆來到一道厚重的青銅牆外。
這青銅牆上也設了禁制,令狐青踮起腳將手在牆上隨意地拍了幾下,厚重的青銅牆便緩緩移開,露出裡面的一個龐然大物來。
這褚紅色的圓球形龐然大物便是老太君的煉丹爐,令狐青對此並不陌生,從小她便跟在祖母身後,看著祖母將一粒粒形狀各異,功能各異的丹丸給煉製出來,那時的祖母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每條皺紋都舒展開來,耐心地教她這些丹藥的配料,火候,以及作用,那個時候的祖母多麼慈祥可親啊。
令狐青不禁偷偷瞅了瞅祖母,只見祖母一臉怒氣,皺紋斑駁的臉耷拉著,眼中既有心疼也有擔憂。
“你說的那個人他真身是什麼?”老太君坐在蒲團上嚴肅地問道。
“他的真身?”令狐青心道,祖母問這個跟救他有關係麼?難道祖母是在故意打探阿野的情況?
令狐青如實道:“他的真身是一條背上有兩隻毛茸茸的翅膀,頭頂有兩隻軟乎乎的肉角的黑龍”,不知不覺間臉卻紅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她曾經手握龍角,騎著黑龍在天地之間遨遊的情景。
老太君一直盯著她看,聽到此言心裡咯噔一下,原來竟是他!他居然重生了?天下的黑龍並不少,海中不知有多少,可是背上長翅膀的應龍卻是罕見得很,除了如今的天帝和兩位殿下,哪裡還有別人?
不過以前也只是聽說二殿下被人所害,但如今天上仍有一個二殿下在,這天界中的是是非非又豈是他們這樣的小妖能管的呢?
無論是真是假,她都絕不願自己的孫女去趟這趟渾水。因為,若是天家怪罪下來,對他們這樣的妖族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青兒到底是年紀小,只在意自己的喜好,並不知道,在六界之中,最為人心叵測,爾虞我詐的便是天界。人人都以為神仙好當,無論是人還是妖都認為只要修成了仙便萬事俱休,一勞永逸,豈不知是一個更為血腥殘酷的開始。
老太君思慮至此,她已經打定主意,道:“青兒,我記得以前便告訴過你,歸神的反噬極大,若是根基不穩,很可能就前功盡棄。祖母雖是知道一些解救之法,但他的情況我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湊效。”
“青兒記得,祖母若有解救之法儘管告訴青兒,青兒什麼都願意做,也絕不怪祖母。”
老太君話裡有話道:“只要能救他,你確定你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令狐青此時已止住了哭,她重重的點頭道:“青兒說話算話,說到做到!”
老太君沉聲道:“那好,你先以你母親的在天之靈起誓,只要我救他,你什麼條件都會答應我!”
令狐青已別無選擇,她就如溺水之人一般,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緊緊抓住。她跪在蒲團上,直起身子,舉起右手虔誠道:“我令狐青以我母親錦心仙子在天之靈起誓,為了救師兄墨辰野,我令狐青願意答應祖母提出的任何條件,如若違反,便被天雷滅頂,永墜地獄受無量之苦!”
老太君幽幽道:“我的條件便是,你若想救他,便要先服下此丹”,說著從煉丹房的暗格中拿出一粒丹藥來放到令狐青的手心。
令狐青看著這顆暗紅色的丹丸,心裡隱約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她茫然道:“這是什麼丹藥?”
“絕情丹”,老太君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