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路的人身形高大魁梧。他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壓的很低。身上穿著一件舊衣袍子,有兩處地方還打著補丁。
他臉上戴著一副乳白色的面具,似蠟如玉。
此人,正是落星山中仿師顏苦等,黃鶯苦尋的那個神秘亮哥。
亮哥看著駐足的夜行人,夜行人也看著亮哥。
二人身上幾乎同時散發出一種無形罡氣。
周圍空氣在罡氣作用下開始發出異響。
亮哥先開口道:“前些日子你追蹤我。當時我有要事纏身,就躲避著你。現在不用你追蹤我了,我來找你了。”
夜行人用一種懷疑口吻道:“果真是你嗎?”
亮哥沒有回答,他摘下斗笠。亮哥大部頭髮在月光下發著銀色的光。那是他的白髮。他頭髮多一半都變白了。
亮哥又摘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
他看上去六十多歲,留著短鬚,他面孔透著一種威嚴氣質。他眉間皺紋很深,眉頭緊鎖,似鎖著無邊愁苦。兩邊眼角魚尾紋也很深。月光映照下,他的面孔看起來有些蒼白。他的神情也流露出一種苦澀和沉重感。
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亮哥年輕時候很英武。
夜行人看著亮哥,他瞳孔收縮兩下道:“果真是你!我就覺得是你,所以我才追查你,想弄個明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老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亮哥道:“雖然你蒙著面,但是我知道你是誰。我們之間幾十年的恩怨,是不是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夜行人道:“當年我留你一命,你真不應該再露面。你應該繼續消失,就當自己死了。雖然活得恥辱,但是好歹能善終。”
亮哥道:“揹負恥辱的善終有何意義?”
夜行人發出一聲笑,他用輕蔑口吻道:“你真以為現在就能打贏我了?就能一雪前恥了?或許,再戰你會更加恥辱。你我都一把年紀了,有些事難道你還看不透,放不下嗎?”
亮哥抬頭看了一眼蒼穹中那一輪清冷明月,然後又將目光看向夜行人道:“今晚,秋風清,秋月明,是個好夜晚。你我再一戰吧。能不能打贏你,只有一戰才知道。”
夜行人搖了搖頭道:“今夜我不能和你一戰,我來此是向聞人求藥,現在還有人等著藥活命呢。耽擱不得。”
亮哥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得不到藥是他的命。”
夜行人道:“但是此人太重要了,不能死。為了給他續命,這些年我也是想盡辦法。”
亮哥揶揄道:“在你眼中,人命什麼時候變得珍貴了。”
夜行人不理會亮哥揶揄,他用深邃目光盯著亮哥道:“知道血月王城吧?”
亮哥道:“知道。”
夜行人道:“血月王城捲土重來了。這次他們變得更狡猾更隱蔽。血月在我大虞其實已經佈局多年,不知有多少門派被他們滲透了。血月還不斷挑起江湖中的仇殺,消弱我大虞實力。而他們則如魔鬼一樣躲在黑暗中伺機,時機一到便會全面發難奪取大虞,那時候我大虞便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了。”
亮哥聽了很是震驚,他道:“此話當真?!”
夜行人道:“當然是真的。我現在做的事,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大事!是干係國家興亡百姓生死的大事!而你,還有那些庸碌之輩,看到的只是眼前那點一己之力!而我,是心懷天下。”
亮哥道:“不要把你說得有多高尚。或許這是你避戰藉口!”
夜行人發出嘲弄地笑,他道:“避戰?我這一生,怕過誰!當年我不怕你,現在還是一樣!當年我能將你打的奄奄一息,現在結果仍不會變。你既然想要一戰,我一定滿足你。但不是現在。我現在得去救一個極為重要的人。這段時間,你也別給我添亂。個人恩怨再重,重不過國家興亡。我答應你,瞅個適當時候,我一定會再和你一戰!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想走你也留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