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了,陳如意向著林音拱拱手,微微的彎下了腰,作了一個揖。
林音本想去說:“如此大理小女子不便承受,還望大人千萬不要去做如此大禮。”
可是,一想到一旦做完之後,可能會面臨更大的麻煩。本來信任就已經不夠了,如果再做這種讓他覺得很作的事情的話。那麼這合作也就沒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於是,林音只能嘆了口氣,可憐的看了一眼陳如意。然後扭頭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出門後,林音總是感覺對陳如意有些過意不去。
心中嘆息一聲後對著伺候陳如意身邊的侍女說:“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若是想吃些東西的話,千萬別省,只管讓他吃著便是,若是開銷太大,便說是趙王妃說的,這樣也免去你一番責罰如何?”
“是。”那個侍女表面上答應了一聲,可是心裡卻想“這麼一個老瞎子,以後能吃點什麼好的呀,我這就每天伺候他一碗麵條,裡頭臥個雞蛋就行,這也算是對他的仁義了,只不過這麼好的機會,我可得好好的利用一下,這樣的話可以往家裡多拿點雞蛋,多拿點肉,而且專挑好的拿的話,只要給那廚師一點好處,那麼這事兒應該不至於讓這趙王妃發現,等著這老東西死了之後,這件事變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反正趙王府這麼有錢,我拿上一些也是沒問題的。”
想完了之後,這個侍女面露微笑地對著林音福了一福。
林音看著這個侍女的笑容以及禮儀感覺非常滿意的同時,卻對這個侍女的微笑,感覺有些滲人。可是卻又想不出來,這滲人的感覺又是從何而出的。
於是便對那個侍女也笑了笑,然後便向著前方走去了。那個侍女看到趙王妃的冷笑後心中想“既然趙王妃這麼信任我,那麼就在這老東西的碗裡再放上兩片肉好了,也不知道這老東西有多腦殘,竟然在哭瞎了眼睛的同時,還要了一盆熱水,將此嗓子,還有兩個胳膊給燙傷,雖然不知道他是誰,可是,如果被趙王妃發現的話,拿著這個把柄應該可以去其他王子府求的一份好處,嗯,這個主意挺不錯。”
而行走在路上的林音,心中突然傳來了趙王妃的聲音:“你怎麼這麼的傻?那個小侍女兒看起來就是一個喜歡犯小聰明的人,雖然應該不會特別壞,但是呢,你這麼把權力交給她的話,那麼她從中會剋扣,多少東西根本難以得知。”
聽到這話的林音,突然腳步一頓,看著眼前的地面突然不動了。她心中突然緩過神兒似的想“還是這趙王妃人老成精啊,怪不得我覺得剛才那個侍女的笑容那麼的滲人,原來原因在這裡呀,只不過原因雖然在這兒,可是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兒林音抬頭看了看旁邊那棵已經禿了的大樹,小聲的對著趙王妃說:“我這兒辦錯事兒了,你這兒看看怎麼辦吧,若是你覺得我能處理好的話,儘管交給我,但是我處理壞了的話,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說完,林音卻發現趙王妃沒有出聲,便沒有再繼續搭理,而是自顧自的再向前走去,可是走著走著他突然看到一片枯黃的樹葉從樹上緩緩的落下。
她看著那片樹葉,好像已經是這棵大樹上最後的一片樹葉了。
“這感覺怎麼那麼像是陳玉義呢?他就是如同這剛剛飄下來的樹葉,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了,雖說無關一身輕,可是到頭來他原本還就是個官,既然當成了個官,那麼他就免不了這份災,他現在姑且算是窮困潦倒外加四面無親的同時,還老得不成個樣子,若是說句不中聽的話吧,他現在完全處於一種每天給碗粥就能捱到死的狀態,可是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林音看著那片最後掉落的樹葉,偶有感覺的想。
“這也怪不得他會做出這種決定了,不過對於他而言,除了報仇以外,到頭來終是一場空,而對於我們而言,怕是事成事敗難以明斷,只能說一切隨緣吧,不過有這老頭幫助或許機率會大一些呢。”
想到這兒,林音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氣,想著陳玉義那悲慘的人生。
就在林音的心裡倍感惆悵的時候,趙王妃的聲音傳來了,她說:“這主意我想好了,你便照辦便是,其實就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就是,等到三天之後去抓那個小侍女,一個現行,然後重罰至死就行了。”
與此同時,在趙王妃出門的那一刻起,陳如意的心裡就是很不平靜的。他彷彿進入了天堂,又彷彿深陷了地獄。
“我這官當的可真窩囊啊,可憐我這老了,老了,這子女妻子都沒了,最後只落了個孤家寡人的寂寥,別說別人感覺我可憐了,就連我自己都感覺我可憐呢!”
陳玉義望著走出大門的趙王妃,心中這樣想。
“啊……”陳如意在聽著趙王妃的腳步聲走遠之後,失聲大哭了起來。
“我好苦啊,我真的好苦,可是誰又能幫我,誰又會幫我呢?若沒有這利益糾葛的交換,我現在怕是一個死人也差不多了吧,這如意之名叫的真好,叫的真好,叫得我連自己都沒啦!只留下一個沒有骨架的空殼,和一張會吃飯的嘴罷了,其他什麼都沒了,什麼都沒了呀!”
陳如意大跪著嚎啕大哭著,心裡只想著想。
他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對於生活已經沒有了任何希望。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生與死已經沒有任何差距了。只是一個能吃飯,一個不能吃飯而已。他現在甚至覺得如果可以現在就死掉下去去陪自己的老伴,陪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孫子孫女的話。
可能是目前對於他而言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