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要求妻子,就連母親也覺得工作做的好是理所當然的,她年輕時候是一個努力的女人,優秀又漂亮,瞎了眼才找到父親,她的脾氣暴躁永遠情有可原,因為她優秀,她就是可以這樣;莎梅爾也是一樣,父親有錢,在紐約的房產足夠莎梅爾一生無憂無愁,即使不能獲得這些遺產,即使莎梅爾什麼都不做,父親也不能看著她餓死。
而自己呢,母親看不上,岳父更是認為自己用什麼把戲騙了她的女兒把她困在了洛杉磯。
這段話就彷彿有人故意說給弗利聽,讓他不僅不能繼續享受這個原本美好甚至被祝福的下午,轉而將他置於不可忍受的痛苦回憶和殘忍現實交織的麻袋中,他必須離開書店,出去透口氣,也許去邦克山階梯那裡休息一會,曬曬太陽對自己的身體有好處。
他正打算把書放回原處,可對著折角遲疑半天之後他把這本小說夾在左側大腿旁,向著櫃檯走去。
“喜歡斯坦尼斯拉夫·萊姆嗎?”店員帶著親切的笑容看著弗利。
“是...以前挺喜歡。”
“還能買到這本書真不容易呢,前幾日還有一位客人來詢問他的書,我只能告訴他,店裡書太多了不如自己上去碰碰運氣。”
“你可以推薦他購買電子版本。”
“電子版本。”女孩收起了笑容,塗了閃光腮紅的臉頰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年齡,正是充滿青春的時光。“怎麼說呢,我總覺得電子版本的書不能和作者對話。”女孩嚴肅的說,這種嚴肅和她的妝容是如此不和諧。
“你們出生開始就用閱讀器了吧。”弗利問道。
“你看上去也沒比我大多少,先生。”
“或者閱讀機器人,你讀書時候應該有學習機器人幫你尋找各種書籍吧。”
“當然,但是和捧著一本書相比,機器人的知識只能算淵博,但不能讓我感動,那種心靈上,半夜裡對著漆黑的夜空,感受那些已故的作家對如今時代的幻想,甚至更遠年代的想象。其中一些早已成為現實,不論好的或是壞的,和那些作者的奇思創想相比,我們還遠遠落後,甚至走了彎路。”
女孩故意把走了彎路幾個字壓低了聲音。
“看你口袋裡裝著資料器,可你為什麼還來買書呢?為什麼我們書店還是那麼多人呢?”
“當然,還是有不少喜歡紙質書的人。”
說到這弗利又不自覺的想到何塞用紙筆寫字的樣子。他下意識搖搖頭,想把這些拋到地下室的角落裡。
“12元,先生,這是總價,已經為你打了8折。”
“這本書只有八成新。”
女孩聳聳肩似乎在說,“這又如何,你可以不買。”
弗利伸出右手,女孩快速完成了收費和賬單傳輸。
“下次見。”
“下次見。”
為什麼沒有到處找找,也許艾菲婭只是去了別的區域,也許是文學區。可是弗利又覺得如果艾菲婭從她眼前消失了,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找到,他忘了自己也從來沒有找過她。
離晚飯還有三個小時,也許他可以早點去貝魯斯家,電話裡這位老同學有些奇怪,在那之前他最好給自己弄一杯咖啡,加糖加冰塊,好讓他冷靜下來說服自己剛才也許只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