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後背有一個腫瘤,醫生讓我儘快決定。”
艾菲婭並沒有太大反應,也許她還沒有聽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弗利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有些急迫又有些興奮,一種終於能全盤托出的快感像多巴胺一樣叫他滔滔不絕。
他的確像簡單說說最近發生的事,但還是用去很久。
期間蘭卡拉姆在樓下喊過一次是不是可以讓約翰和她的那條拉布拉多一起去散步,弗利沒有反對。
窗外夜晚終於降臨,彷彿早有準備。
“弗利,我不知道發生了那麼多事。”
“當然,你不知道。”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艾菲婭從地上站起來又不知道該站在哪裡。她想哭,眼角肌肉緊張的簇擁在一起,卻沒有流下淚來。
“你不覺得整件事有些可怕嗎,弗利。”
“整件事?”
“是的,是整件事,不是單獨的一件事。”
“說實話,自從貝魯斯死了之後,我只想有人知道我的這些事,當然,我不會天真的認為別人能在這上面幫上什麼忙。”
“我覺得貝魯斯的死沒有那麼簡單,你說的沒錯,和他的研究有關,這一點任何聽你講完的人都能推論出來,可是正因為如此讓我有些不安。”
“為什麼?”
“也許,女人的直覺或者直覺之類的東西,我不知道,我對青口凌美和她所代表的組織的話毫無好感。”
說完這句話艾菲婭就有些後悔了,這會不會讓弗利以為自己在吃這個女人的醋,如果是這樣的吧,她搖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
“我是說,我覺得這件事比較奇怪。可是弗利,你是個工程師,你瞭解手術機器人,它們真的會有問題嗎?”
“你為什麼這麼問?”
“天啊,你在逃避什麼?你和貝魯斯一起在逃避什麼?你們都把計算結果眼睜睜的忽略掉,這是為什麼呀,貝魯斯我可以理解,也許他的研究就是為了證實醫療機器人未必強於人類醫生,至少在某些方面存在嚴重的缺陷,甚至安全隱患。”
“你說的沒錯。”
“他不願意直面這個問題,原因很簡單,沒有那麼多繞來繞去的,他就是不希望自己那麼多年來就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並且毫不客觀的對結果抱有期待。簡單來說,貝魯斯的目的是證實醫療儀器人有問題。又因為他不能接受自己試圖證實這一點,他為此感到羞愧。”
“貝魯斯看上去總是很冷靜很…優雅,他像個紳士。”
“我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他的體型和你差不多高大,不想那種承受不了挫折的男人。”
“是的,他有點像錢德勒筆下的美國硬漢。”
“沒錯。”艾菲婭微微笑了一下,書房的氣氛終於有些輕鬆下來。
弗利想伸手讓艾菲婭到自己身邊,剛舉起來又放下,他現在很舒服,彷彿躺在溫熱的海水中,陽光並不刺眼,那片海灘艾菲婭曾和他在那散步,那天他們聊了什麼,是的,那天艾菲婭穿一件白色上衣,她似乎偏愛這個顏色。
兩個人都感到放鬆一些,這可真不容易。
多年未見,艾菲婭沒有想過再見到弗利時他竟然從一個只知道工作和籃球的男孩變成一個備受生活折磨的男人。
她想到是不是要留下來多陪陪他,這意味著,不,這樣不合適,怎麼看現在都不是好時候,無論弗利是不是也希望這樣,艾菲婭為此懊悔不已,為什麼會想到這些。
如果他根本就沒有需要自己留下來,甚至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呢,他只是說了很多,他母親、妻子和約翰的事,好吧,還有貝魯斯,可他沒有說過這些事沒有告訴過別人啊,也許他看上去沉默的個性背後是一個喜歡到處找人傾訴的人呢。
我們彼此毫不瞭解,無論曾經多麼頻繁的見面,聊天,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