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的問題不是智慧機器能解決的。”弗利的哀傷來的猝不及防,人類醫療體系已經到今天這般先進的程度,可是自己卻依然難逃厄運。
“弗利,你已經很不錯了。”
“啊,謝謝你,我只是想說,不然…我還能怎麼樣呢?”
“也許你可以考慮我的建議。脊髓神經系統替代術。”
“脊髓神經系統替代術?”
“我從來沒聽說過。”
“這會是第一次嘗試。”
“我聽過最不可思議的不過是再造心臟替換術。”
“再造肝臟、脾臟、腎臟這類手術都已經很成熟。”
“用豬胚胎培育的嗎?”
“哈哈,我們是要聊那些恐怖的東方故事嗎?”何塞笑著說道,看起來很輕鬆。“比如,一個人換了豬的心臟,不久之後口味漸變,開始進食豬喜歡的食物,又過了不久說話的聲音和生活習慣都變得和豬一樣,我們要聊那種無稽之談嗎?”
“也未必是無稽之談吧。”弗利回應道。
“排異反應已經不再是問題。”
“我認為精神上還是會有所不同。”
“從哪裡影響?基因?從植物馴化到動物馴養,人類對基因的操縱一直在飛速進步。”
“不,不僅僅是基因,是一些其他的東西,我不清楚,也許你可以認為是某些神秘物質。”
“物質?”
“一些我們尚未了解的東西。”
“那麼再造技術製造的人工臟器呢?它乾淨的就像一個植入式耳蝸,一個機械手臂,你還能用它來為你的資料器充電,甚至可以用太陽光給它提供能量。他們乾淨的就像天使。”
“也許,是我有些神秘主義了吧。”
何塞的資料器被展開成以前常用的A4紙那麼大,上面一隻淺藍色彎曲爬行的蟲子從一個角鑽到另一個角,過不多久又呈現出一個縮小版的藍色金字塔。接著提示響起,螢幕像蛋糕一樣捲曲,成一個U型管狀。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半個小時,聊的竟然和弗利的病情沒有多大關係,弗利覺得有些好笑,何塞竟更像一個精神治療師,而他彷彿是一個臆想症患者或者精神分裂症患者,一切的病情都是幻想。
何塞並不會對他做任何侵入性治療,他們只需要說話,聊天,或者用一些藥物,他的病就會好了。
“你今天還不能告訴我你的決定是嗎?我想你還需要時間。”
現實很快打破幻覺,弗利坐直身體點了點頭。
“我們都知道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老實說,我作為醫生不能猜測病人的障礙,弗利。更不能輕易將我的想法認為是你的,我需要的是你告訴我,我的想法並不重要。”
“好吧,我以為是人都會明白這件事”。醫生冷靜起來簡直冷酷,不管他們曾在什麼時候讓你覺得他和你多麼像無話不談的朋友。“這種手術的結果,會讓原本的記憶消失。”弗利看著何塞緩慢說出自己的擔憂。
“手術說明上說的是思維模式改變。”
“我的理解是,我認識的事物會發生改變。”
“這也只是猜測,何況新的思維未必是不好的。”
“你不覺得這就像換了一個豬的神經嗎?”
“但它能讓你活下來並且四肢健全不用癱瘓在床上,也許不會那麼遭,你可以有你的…”何塞沒有說完。
“自由意志。”弗利說道。
“沒錯,就是那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