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辦法治了嗎?”林小凡問。話出口,連自己也覺得白痴。
葉家這麼大的財勢,如果能治,怎麼會活死人一樣拖著。有的時候,這樣的生,還不如死。葉維之每天承受什麼樣的痛苦,她簡直無法想象。
“以現在的醫療科學程度,不能。”朱迪給了肯定的答覆,“他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那你是什麼時候來的葉家?”受不了這麼壓抑的氣氛,林小凡轉問道。
“八年了。”朱迪忽然露出自嘲的神情,“差不多是我整個青春歲月。我今年快三十,大學畢業後在本市第一醫院工作。那時葉老先生因為心臟搭橋手術,住到我所在的科室。為了後續保養,醫生建議葉家請一名私人護士。葉先生親自選了我,覺得我技術過硬,為人也可以。”
“那真是蠻久了。”林小凡唏噓。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覺得朱迪在說到葉肇鈞親自選上她的時候,眼睛裡閃現著一種光彩。雖然很快黯淡了下去,卻滿含著複雜難明的意味和感覺。
但隨後,她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葉肇鈞不是個拈花惹草的人。大約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這樣疑神疑鬼的吧,她不應該如此。
“這麼多年,你就沒有……”
你就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離開葉家,或者有結婚的打算嗎?不過交淺言深是要不得的,於是話到嘴邊就住了口。
但朱迪卻猜出她的意思,大方的道,“葉家給的薪水很不錯哦,而且和醫院裡繁重的工作比起來。專職照顧葉老先生算輕鬆了。我們護士不像醫生,地位比較高,容易得到病人的尊重。我們每天要面對很多奇葩的患者,還有因為生病而變得脾氣古怪,暴躁甚至不講理的患者,很辛苦的。說起來被葉先生看中,我算出了苦海。很該感謝他才是。”
又來了又來了!那種曖昧感又來了。儘管朱迪說得坦蕩。語意也無不妥,“看中”什麼的只是形容詞,但似乎就是明裡暗裡提起葉肇鈞對她的好處和不同來。
“白衣天使嘛。”林小凡掩飾住心意道。
朱迪卻笑了。“我這個天使很有福報呢。葉老先生在遺囑裡甚至為我做了安排。在他百年之後,我會得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和百萬存款。”
“你這麼多年悉心照顧葉老先生,這也是你應得的呀。”林小凡由衷為朱迪高興。
要知道在這種一線大城市,在市中心擁有一套房子就是很多人一輩子無法實現的夢想。何況。還有存款。這麼說來,葉老先生就算不善良。至少也不會惡劣。
“葉老先生也很慷慨,葉先生也是。”朱迪攏了攏頭髮,回了句奇怪又模稜兩可的話,“人啊。相處時間長了,是會生出感情來的,也會彼此熟悉得比親人還親。葉老先生就算不能說話。我也能猜出他的意思。以後你如果要住在這個家裡,對葉老先生的表現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來問我。”
“好呀。”林小凡點頭。
之後,冷場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友好的笑笑,但那種骨子裡的陌生和距離感,令聊天無法進行下去。正當林小凡打算給朱迪倒點茶或者飲料的時候,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時,朱迪突然轉了話題。
“其實幾年前,我也有機會嫁給一個男人的。”她微微低下頭,有一絲緬懷的樣子,“那時候我真的很愛他,真的很愛,甚至願意為他做一切事。不過我運氣不好,到底他還是想要別的女人。真是渣。”
一道閃電滑過天際,那明暗閃爍的光,映在了朱迪的臉上。那情傷是如此明顯,完全無法偽裝得出,令林小凡很不忍心。
她二十四歲了,但因為忙於生活,又過於羞澀,除了十三歲那場沒頭沒尾的單戀,葉肇鈞就是她的初戀了。她沒有體會過失戀的那種錐心之痛,可是同為女人,卻又似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