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嗯?”
鬱壘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他覺得這樣直白地告訴他,總是太殘忍了些,這不僅僅是分離,而是永別。
“是稚殊救了你。”
被兇獸犼附身之前的記憶,九夭都能清楚記得,而附身後的雖是渾渾噩噩,卻也隱約記得些。
他記得稚殊為了救他而獻.身,記得那些情意綿綿的.夜晚。
“那小鶴人呢?我要好好感謝她。”
九夭眼裡的溫柔似乎要溢位來了,他想緊緊將她擁進懷裡,他想娶她為妻,他想生生世世與她一起度過,一起虛度這漫漫時光,他想守護她。
想一起看著那陽光從早晨的朦朦朧朧一點一點變得熱烈,到午後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溫度照在身上,照在腳上,照在一切物體上,留下光暈,留下刺眼的笑容。
她該是喜歡迎著光微笑的,陽光晃了她的眼,她便眯起眼睛,一直是笑著的,也或是被他惹生氣,踩著鬆軟的葉子來追他,氣鼓鼓的。
到傍晚,陽光便漸漸暗下去,連溫度也緩緩撤退,像水一般涼爽,盪漾在周身,拉長了每一件事物的影子,然後彩霞四射,餘輝萬千,天邊的雲沾染著傍晚的昏黃形成魚鱗一般的樣子。
他想和她走遍萬里河山,不論她想在哪裡,他都願意陪著她。
“九夭……” 鬱壘幾次想要說出口,明明話語已經到了舌尖上,可卻是生生地說不出來。
“怎麼了?稚殊人呢?”
“她從未離開過,就在你身邊。”
鬱壘望著九夭的神色不自覺流露出憐憫。
九夭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掃視了一圈整個臥房,並沒發現稚殊的身影,不禁又望向鬱壘道:“鬱壘君是何意?稚殊到底在哪呀?我很想見她。”
“九夭君可聽過換心咒?”
“換心咒?”
“是,換心咒乃是冥府秘術,心有執念之人可在鍊鐵池中煉化出赤丹,此丹如同人之心臟,可起死回生。”
九夭的眸子一顫,似乎懂得了什麼,卻仍舊不願意相信自己已經猜到的結果,仍舊帶著一抹期望去拽住鬱壘的胳膊道:“此話何意?我聽不懂。我只想知道稚殊在哪?嗯?鬱壘君,你告訴我,稚殊在哪?”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懇求。他希冀著鬱壘能給他一個回答,仿若抓住了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鬆手便是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鬱壘心裡清楚,聰明如九夭,怎麼會仍不明白,他是想要一個回答,鬱壘不忍心碾滅他最後的可憐的希望,此生的唯一的希望。
以後萬萬年,他都不會再有希望了。這一刻,是他無盡生命中最後的感受到希望,感受到激動,感受到心懷僥倖,熱切懇求著奇蹟,感受內心無窮變化洶湧著的滋味。
從這刻以後,他剩的,只有,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
鬱壘望著他,一言不發,任由他握著自己胳膊的手越發用力。
“你說話啊!告訴我!稚殊在哪?”
九夭君幾乎是咆哮著的撕扯著鬱壘,可他大病初癒,尚未恢復完全,受不住情緒劇烈變化的刺激,瞬間昏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