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明日隨我走一趟冥府。”
夏離起身眼神輕掃了一眼姜無忘,姜無忘趕忙道:“早就備好了客房,請夏離大人暫且休息。”
姜無忘將夏離送到佈置妥當的客房,剛想告退,只聽夏離肅清的聲音響起:“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姜門主切莫聰明反被聰明誤。”
姜無忘身子一頓,心下驚慌,面目上卻強作鎮定:“大人此話何意?屬下不懂。”
“不懂就最好了,只是勸告一句小心適得其反。”
夏離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甚至沒看姜無忘一眼,言罷推開門踏進客房……
姜無忘驚出一身冷汗,皺緊眉頭。
傍晚時分,鬱壘端著煎好的湯藥走進夏離的寢殿……
“大人不和我們一起用膳麼?”
鬱壘將湯藥放在桌上,望著盤膝坐在床榻上微閉雙眸的夏離。
“你出去吧。”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說。”
夏離雙手手心向下,壓住真氣。
“既然事態緊急,我們為何不即刻出發?而非要等到明早?”
“破解垢海封印已成定局,今日去與明日去無甚差別。”
“已成定局?”鬱壘面色一慌:“那豈不是天下已到絕境之地。”
“你出去吧。”
鬱壘站在原地望著夏離,她閉著眼眸卻好像通曉天下事,心如明鏡一般,鬱壘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即將置之死地,她卻雲淡風輕,絲毫不見緊迫之感。
如果垢海封印破除,那後果不堪設想,六界大亂,擋在最前的勢必會是夏離,以她一己之力,能否力挽狂瀾?鬱壘猜不到結局,更何況她已失一根雀翎,修為只有以前的一半。
別人都不知道,這對於夏離而言意味著什麼。只有鬱壘知道她的身體已遠不如從前,區區肩膀上的劍傷已經足以擾亂她運作真氣。如若是以前,這點小傷眨眼間便可癒合。
鬱壘緩緩退出寢殿,替她關好大門。
夏離睜開眼睛,瞟了一眼桌上升騰著熱氣的湯藥,只一揮手,碗裡的湯藥便一乾二淨……
彼時同意文律與他們一路同行的是夏離,今日的結局與她所預料的並無甚偏差。
夏離輕輕推開窗,夜幕中明月高懸,飛霜皎皎,薄霧繞著寒瓦,白光傾灑屋簷,繁星映空,壯闊璀璨,夏離心知這樣靜謐美麗的夜晚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