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入耳,夕陽周身一震,抱著頭,半跪在地上,低聲呻吟著。
水神見狀,點了點頭,將視線轉向了林塵。
四目相對,林塵好像從水神的眼睛中看見了夢輕舞的影子。不過林塵卻始終未能開口,水神也未說話,轉身看向空中的怨獸。
此時怨獸臉上的五官已越來越明顯,平靜之中透露著一絲兇狠。
也未見水神有什麼動作,就這麼憑空消散在空中。
看著空中水神那漸漸虛化的身影,林塵有些失落。
“小盲子,你說水神既然復甦了,那輕舞還活著嗎?她又在哪裡呢?”林塵問到。
“輕舞的身軀本來就是法則所組成的,她所存的不過是些記憶罷了。”小盲子說到。
“你說靈魂到底是什麼東西?生物修煉化形,有了人的意識,這個好理解,他們本身就有靈魂。可重組的法則之身誕生了靈智,有了人的思想,那算不算是有了靈魂呢?”林塵問到。
“我也不知道。”小盲子說到。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林塵訝異地說到。
“人類從出生到長大再到衰老,最後死亡,不過是發生在短短几十年的時間裡。你們的生命雖然短暫,卻都能明白自己為何而活,為此拼命地趕時間去做一些事情。”小盲子說到,“而我們法則自孕育而生後就一直存在,若非有著盛衰的更替,我們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林塵略顯有些驚訝,他從來沒有想過,作為法則,掌控世界的走向,權力的操持著,居然也會有這樣的苦惱。
“至於夢輕舞、小淨的狀態從法則之身中分離出一部分產生靈智,是我從未見過的。因為我所見識過的法則之身,不是盛,則是衰,抑或滅亡。”小盲子說到。
林塵嘆了口氣,看來夢輕舞的生或死,存與滅都在水神娘娘一念之間了。終究這些還是掌握在水之法則的手中,並非自己所能左右。
“對了,小盲子,你是什麼法則之身?”林塵突然察覺自己一直和小盲子在一起,卻從未想過小盲子的事情。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法則要悟,別人告訴你的東西終究是不牢靠的。”小盲子說到。
“你都不是你是什麼法則我怎麼去悟?”林塵嘲諷到。
“你連我是什麼法則都體悟不出來,你還修什麼煉。”小盲子回道。
林塵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覺得趣味索然。
空中,那些怨獸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個個開始扭動著身軀,揮舞著舉爪在虛空中抓撓。
轟隆隆!猶如雷神鳴響,猶如千軍整齊進發。陣陣響聲不斷從天空傳來。
世間,幾乎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望向天空。那陣陣猶如雷鳴的聲音落在人們耳中太過陌生了。自打他們出生,就從未聽過這樣的聲音。
未有激烈地打鬥,未見怨獸嘶吼,一個個怨獸就這麼漸漸散去,飄蕩在空中。
“水滴?”林塵摸了摸臉上的潮溼。
“這是怎麼了?怎麼有水從天上落下?”夢千追不解地望著天空。
“這是雨!下雨了!”林塵驚道。
“難道?”慌忙向著逆河看去,那自東向西的河流此時已然轉變了方向。
“逆河回流了。”林塵喃喃道。
“什麼!”夢千尋和夢千追慌忙跑到逆河邊,看著逆河水順流好似不敢相信,將一片葉子扔進了逆河之中。樹葉飄蕩在水面之上,打著轉,在二人眼中向著東方而去。
“父親!父親!逆河水往下游去了!”夢千追高興地吼到。
這一發現,立刻令所有人炸開了鍋。紛紛擠到逆河邊,去觀看這不曾見過的場景。
遙遠的西方,一根沖天水柱轟然倒塌,捲起層層巨浪,向著四周湧去。地上那些斷木被水浪捲起,夾雜在水浪中前行。當水浪平息,大量的水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個縱橫交錯的湖泊。
所幸這裡是山野之中,周邊並沒有什麼村落,而由於此處常年有斷木從空中落下,所以這裡也沒有什麼動物居住。不過很多年後,有人來到這裡,發現了這隱藏在群山之中的,一個個美麗的湖泊。他們後來定居在這裡,並給這裡起了個美麗的名字——墜湖山。
……
越來越多的雨滴從空中落下,拍打在林塵的臉上,讓林塵感到酥酥麻麻的。
此時的夢輕語早已扔下琴,跑到河邊,帶著小黎、墨廿在水邊嬉戲。
而夕陽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眉頭微微鎖著,平靜地坐在夢思卿的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