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囧媽》嗎,怎麼變閤家歡了?
“對,閤家歡。”
徐徵點點頭,繼續解釋道,“我們國家應該有自己的閤家歡的電影,相比於西方國家,咱們的家庭相處方式很不一樣,我想透過這部電影,講出每個家庭的喜怒哀樂、爭執拉扯,以及背後國人的表達方式、國人獨特的愛。”
李謙瞭然,“這樣啊,我還以為是那種適合全家人一起樂呵樂呵的喜劇片呢。”
見李謙都有些意外,徐徵也越發地有勁了,接著道。
“中年兒子和年邁的母親的一趟旅途,旅途中的生活細節包含了很多的潛臺詞,暴露出彼此之間相互的愛和愛背後的要求,以及要求帶來的尷尬。
這是所有的家庭裡面,可能都會碰到這樣一個情況,不過也不是單純的喜劇,最起碼不是那種閤家歡搞笑片,深厚的情感才是重大落點。”
那就沒錯了,就是《囧媽》。
“從《泰囧》的友情,《港囧》的愛情,到現在下一部的親情,儘管都是中年危機,不過這次主打兒子這個標籤。”
李謙沒有先給徐徵提什麼意見,而是提起了另一部喜劇電影。
“徵哥,之前沈藤那部《西紅柿首富》你看了嗎?”
突然說起這個,徐徵不知所以,點點頭道,“看了啊,拍的挺不錯的。”
李謙說道,“其實除了周星池和馬小剛,國內喜劇基本上分成了兩大派,一個是寧昊的黑色幽默,把搞笑當作外衣,實際去表達深層的人性,換句話講,作品看似是喜劇,本質上其實偏於悲劇。
另一個就是沈藤和麻花團隊的純粹喜劇派了,他們的創作風格,也表達深層的人性,但並不偏離搞笑的主旨,換句話講,看似是喜劇,本質上其實還是喜劇。
《夏洛特煩惱》、《西紅柿首富》這兩部電影,都是夢一般的劇情,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夏洛是在做夢,王多魚最後裸捐迴歸正常生活,都是宛若一場夢,所以到最後,還是單純的喜劇,所有深層次的東西都是在前面搞笑的地方,不會給觀眾照成什麼心裡上的壓力。”
這分析了一遍市場上的兩種喜劇,更讓徐徵摸不著頭腦了,好好地聊他的電影,說別人幹嘛。
“李導覺得我應該走什麼風格?”徐徵忍不住問道。
“徵哥已經有了自己的風格,不用去走其他的風格了。”李謙笑道。
“我的風格?”徐徵一時間陷入了沉思,雖然他自認為拍的也不是單純的喜劇,有自己的野心,可是也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風格。
“沒錯!”
李謙點點頭,“你的風格總結起來就四個字,“寓莊於諧”,莊是指你的作品中所承載的豐富的社會生活內容,莊重的人生主題。
比如《泰囧》裡的徐朗的夫妻和家庭,高博的家庭,還有加上王寶他們三個的友情,《港囧》裡入贅女婿和女方家庭的矛盾關係,夫妻和初戀的關係,中年男人危機,包括你剛才說的我們國家典型的家庭關心,都屬於莊。
諧則是作品內容表現的外在形勢,詼諧幽默,滑稽可笑,不管多麼莊重的話題,講出來都搞笑,用幽默的方式表達一些社會、生活、情感上的問題。
單純的諧會讓作品流於平庸,變成一部搞笑片,而一味強調莊,作品就過於古板了,《泰囧》就是近乎完美地在二者中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把莊與諧相溶,可惜《港囧》沒有做到這一點。”
李謙從宏觀角度,也是旁觀角度給徐徵講了講。
至於具體的,怎麼把莊重的事情講的幽默搞笑,這方面一個專業的喜劇導演都懂,沒必要細說。
徐徵也是當局者迷,聽李謙這麼一說,立馬像是開啟了任督二脈,豁然開朗。
“我說難怪一直抓不住重點,拍《港囧》的時候我就發現有點不對勁了,整個片子特別虛,原來是這樣。”
“寓莊於諧...寓莊於諧,原來我已經有了方向,只是一直沒發現。”
徐徵一臉的興奮,原來自己早就已經代表了一個喜劇流派,用武俠裡的話,就是開宗立派的宗師級別任務,是喜劇大師了。
越想越興奮,向李謙道謝,約好過幾天吃飯之後,徐徵就忙不迭地告辭了。
“那李導我先會去再從新構思一下,就以寓莊於諧為主,之前是想的太片面了,全部推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