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站在樹林裡,穿著一身紅衣男裝,筆直地身影看起來十分單薄,身後蘭枝跪在那裡,額頭磕在地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殺了一個叛徒。
蘭蕊的不對勁,想必老祖已經知道了,她想起有一次老祖來書齋看她,閒聊般地說起,蘭枝這孩子是個用功刻苦的,人也老實,但是蘭蕊閒不住,總是到處跑。
可是老祖到底沒有親自動手,也許也是想讓她自己來解決吧。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每個人都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成長。
即便是元嬰修士,卻也知道,他是無法一輩子將小孫女護在羽翼之下的。
欲修長生道,先做無情人。
她的手有點顫抖,她咬住牙根,用力將手指握成拳頭。
她的拳頭還是在顫抖。
蘭枝悄悄抬起頭,看見那個微微顫抖的背影,又驀然低下頭,兩顆淚珠一下子滾出來。
是她太沒用了!
主子的貼身衛士裡竟然出了叛徒,而她卻毫不知情,甚至差點被叛徒所殺!
如果不是大小姐出現,那一張寶符轟下來,她早已屍骨無存了。
不能保護主子,連累主子遇險,還要靠主子保護……
這樣的衛士還有何存在的必要!
蘭枝直起身,用袖子抹了眼淚,端正跪好身,極為鄭重地向楚瀟月行了一個大禮。
之後她拾起寶劍,雙臂一橫,劍刃便向脖頸抹去。
然而此時楚瀟月正背對著她,對這一幕全無察覺!
“鏘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突然傳來,楚瀟月回過身,只見蘭枝滿臉悲愴、跪的端正,雙臂兀自橫著,她的靈器落在腳邊,蕭時予緩緩收回手掌,正皺眉看著蘭枝。
“我還沒罰你呢,你就想死?”楚瀟月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感激地看了蕭時予一眼,又對蘭枝說道,“怎麼,想逃避懲罰啊?”
蘭枝連忙請罪,臉上遍佈淚痕,嘴裡卻說道不敢。
楚瀟月想了想,慢慢開口。
“兩年前,我在生辰宴當日遇襲,那時我便知道,家裡有叛逆,但是這兩年我一直在閉關養傷,也沒有時間追查,如今我要去學院,身邊絕不可能留有後患,所以勢必要將那人揪出來。”
蘭枝心中羞愧,這次主子要出門之前,給她交代了任務,隱約的意思是衛士中有人不安分。
她心中是不信的,作為衛士頭領,她甚至還用性命跟大小姐擔保。
卻沒想到蘭蕊真的有問題,而且兩年前主子受傷,竟然就與她有關!
想到這兩年大小姐獨自在後山閉關,心中更是痛恨自己!
“叛徒背後的人,一定要求她時刻將我的動態彙報,是以我出了城,跟所有人說我要換裝潛行,讓你們先去通天城,叛徒知道了,一定會來尋我,看看我到底幹嘛去了。”楚瀟月說道,“蘭蕊不僅一路跟著我,並且還有不明來路的符籙,她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女孩的神情很冷,“楚家不容叛逆,而你,確實失察。”
蘭枝撿起寶劍,雙手將寶劍舉起,“蘭枝有罪,甘受處罰。”
“你作為衛士首領,必須為此負責,你聽好了,回去寫個兩千字檢討給我,衛士首領的責任是什麼,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蘭蕊的異常,平時相處的時候有什麼是你沒做好的,記住,要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