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看到他給她發的訊息後,她心中的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沒事的,你工作要緊。】
【那就晚上再吃吧,你定地方。】
給他回過去這兩條訊息,夏唯覺得自己真是不爭氣。
【你下班告訴我一聲,我去門口接你。】
【好。】
到晚上六點多,夏唯收了工,她給陳暮州發了訊息過去,結果等她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陳暮州的車都在那兒停著了。
夏唯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陳暮州直接發動了引擎。
她沒有問他去哪兒吃飯,因為她一坐進車裡,就感受到從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讓她不敢開口。
沒想到,陳暮州最後竟帶她來了一家燒烤店,不過他事先問了她一句,吃不吃得慣。
夏唯自然不會搖頭,她本來就很喜歡吃燒烤。
兩人下車,一起進了店裡,這個點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
找了個位子坐下,陳暮州紳士地把選單交給夏唯,讓她來點。
夏唯連忙拒絕道:“我有選擇恐懼症,還是你點好我來吃吧。”
既如此,他不再勉強她了。
點好菜後,兩人靜靜坐著等了。
夏唯發覺陳暮州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便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陳暮州低頭看著桌面,沉默半晌說:“今天中午那臺急診手術失敗了,病人才二十二歲,去世了。”
“…………”
夏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自我進這個行業以來,我見了很多死在手術臺上的人,見得越多就越覺得醫生也不是萬能的,很多情況他們根本沒辦法主宰,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就這麼消逝。”
聽陳暮州這麼沮喪地說,夏唯也感覺十分難過。
她想他一定十分挫敗,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跟你說說我當初為什麼選擇進這個行業吧。”
陳暮州忽然話鋒一轉。
夏唯連忙點頭,追問他為什麼。
“我六歲那年,我爸被查出癌症晚期,而且是最嚴重的骨癌,根本沒得治,只能在家裡等待死亡,也不能像有的癌症病人那樣,趁著最後的時光,到處旅旅遊,因為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經萎縮了,只剩下一副空殼。”
陳暮州說到這裡,看見夏唯眉頭緊皺著,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他食指在桌面輕扣了兩下,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作為醫生,他談論病變和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現在是在吃飯,對面坐著的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他說半天把她嚇得懷疑人生了,可怎麼辦?
“你怎麼不說了?”
夏唯等半天沒等到陳暮州開口,很奇怪地問了句。
“吃飯的時候不談這個了,影響你的胃口就不好了。”
“沒事,我不怕。”
陳暮州勾了下唇,見老闆把烤串端了上來,便說:“吃飯吧。”
他拿起一串遞給夏唯,她接過去後,試探性地問了句:“你還會帶我去嘗你食堂的菜嗎?”
“看我時間吧,明後兩天恐怕不行,我都有手術。”
“真辛苦。”
夏唯有些心疼他,忍不住交代了句,“再忙也別忘了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