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風歷一千零三年三月到大風歷一千零四年十二月,其實連兩年時間也沒有。
但這樣一座書院,卻也確實說得上物是人非了。
雪在林子裡鋪了一層又一層,大概被許多人走過,那些林間小道變得有些斑駁。
雲胡不知站在廊道里,靜靜地看著那個坐在靜思湖畔白衣女子。
秋溪兒是在某個暮色時分來的。
那時候還沒有下雪。
雲胡不知其實知道那樣一個故事。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懸薜院門口,看著這個曾經的劍院大先生。
他沒有稱崖主。
當秋溪兒離開了那座高崖,他就知道,她不是崖主了。
“如果秋先生是想等人的話,院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雲胡不知認真地說著。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是下意識地想起來了那個當初費盡心思,要把某個少年弄出去的白衣大妖。
原來不是屠龍少年終成龍。
只是人生來本就會是這樣。
少年時候看不慣,於是管他們叫做惡龍。
但秋溪兒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抬頭,靜靜地看著懸薜院牆上那些秋日裡枯死的藤蔓。
“磨劍崖不在了,但劍還是要繼續練的,聽說雲胡先生髮愁院裡沒有好的劍修.....”
“我已經與叢心約定過了,她學會劍之後,便回來院裡教授劍道。”
“叢心明年就死了。她託我來的這裡。”
雲胡不知怔在了那裡。
“為什麼?”
“因為有人賜她長生,她不要。”
於是秋溪兒便留在了懸薜院中。
雲胡不知其實很難想明白。
長生這樣的東西,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
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活到一千年那樣的境界。
雲胡不知在那條穿林的迴廊裡看了很久,而後看向秋溪兒輕聲說道:“院外來了個少年。”
“不見。”
秋溪兒的聲音很是平靜。
當初站在落花之中女子聲音清冷,但坐在雪裡倒是平靜了起來。
這反倒是一種疏離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