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頓時如遭雷劈。
做夢也想不到,這位‘書呆子’嘴裡能說出這麼狗血的一樁往事。什麼時候這種捕風捉影、根本毫無事實依據的傳聞,都能遠飄千里之外傳回京城了?
她知道那位孫少卿家的大女兒是哪位,就是朱三夫人楊氏給她介紹的那位按察僉事李夫人。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知道那位李夫人在家信裡能寫這些閒言碎語?
她們是沒別的聊了嗎?
問問父母姐妹,對方夫君,七大姑八大姨聯絡聯絡感情好不好?
這個時代通訊如此不便,一封信要走上個把月,有的甚至半年,要不要將大好的時光和感情浪費到她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想不到她竟是這樣的李夫人!
“我,並不知道。”貴妃乾巴巴的道。
其實,只要有心想要打聽出她的名字並非難事。或者段氏,本來就知道?
只不過是當下用這種委婉的方式說出來?
貴妃忽地抬眼看了段氏一眼,卻見她一雙細目清澈黑亮,怎麼看也不像是話裡有話敲打她的意思?
“哦,聽說也是傳的沸沸揚揚,他們整個明陽城都知道呢。”段氏說到一半聲音越來越小,她愛讀傻書,她嫂子更是,比她更不會人情往來,有什麼八卦也就她們幾個自家人閒聊。當時,說了什麼她忘的差不多了,不過提起來隱約好像和花想容有關係……吧?
鄭氏一聽興致來了,“我是沒見過秦王世子,據說丰姿俊秀,是少見的美男子。”
“咦,顧妹妹可曾見過——”不等貴妃回話,她自己又給否了。“你一個嫁了人的婦人,想見外人也不是那麼容易,更不要說還是秦王世子。聽說啊,秦王世子娶到後院的女人排成排,一個賽一個的漂亮,當然最漂亮的還是他。”
“那和他的那個商婦得有多美啊。”
事實證明,哪怕書呆子也不能免俗地對‘美色’執迷,一聽到這樣傳言,她的八卦心也熊熊燃燒起來了。
而對於這般熱情豪邁的妯娌倆,貴妃也只能無奈地一張一無所知臉。
不然能怎樣?
親自上陣和人家解釋她和秦王世子之間清如水明如鏡,毫無曖昧關係?
話她會說,可總是是聽的人又怎麼會信?
人們總是會輕易否定到謠言的解釋者所有的說辭——
無風又怎會起浪啊?
還是有讓人看不過眼兒的地方。
為什麼說你,不說別人,可見……
……
諸如此類站著說話不腰疼,以及口口聲聲不信謠不傳謠的那些人,基本上話和謠她們也都貢獻了不可估計的力量。
有多少真相能透過言語實現?
貴妃活了兩輩子,就沒見識過。
所以,面對著明顯興致勃勃的兩個女人,貴妃能做的也只有閉嘴不談。時間久了,她們意識到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自然也就略過去了。
假裝不知道的樣子摻和進去,一起說三道四?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哪天這股風吹起來,不管李夫人還是桃夫人的,再把她給扯出來,到那天知情人再一看她今天的表現……
那簡直是災難級的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