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被帶到趙嘉面前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他就這麼盯著她也已經要小半個時辰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看他這白裡泛著青的臉色,眼眶下隱隱發黑,顯然昨晚是沒睡好——加之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臉,連地上的螞蟻都知道這是出了大事了。
問題是出了什麼大事?
還將她們一屋子人都給提了過來,她想,或許是柴榕打過來了。
要將她們給拎出去正法了吧?
以前聽老皇帝講過,殺敵就要威懾,都是將人斬首後將頭顱掛在城樓上。
一想到她這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就要被人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她這心裡跟讓老鼠嗑了似的,又疼又酸爽。
這麼看著她……
是在做告別嗎?
貴妃不禁想,這貨對她有別樣心思她知道,可是這告別儀式……是不是太瘮人了?主要是她現在還活著,都有一種身處靈堂的錯覺。
前世是讓老太子一刀捅死了,這一回總不至於讓人這位世子將她腦袋給割下來吧?
那她這際遇也是沒誰了。
“殿下……”貴妃欲言又止,咱要殺就殺,能不能別整這些沒用的?
他知道等死的滋味更難受不?
趙嘉驀地回過神,眼前那雙美眸若盈盈秋水,似有說不盡的千言萬語。他莫名的有些不捨,送走她之後,就再也看不到她那逗趣的模樣,還有她可笑又可愛的鵪鶉樣兒了。
“顧洵美。”
他一叫她名字,她就感覺身體不控制的打了個寒顫。
“殿下,”她微微一頓,“有何吩咐?”
趙嘉看著她,嘆了口氣,然後又嘆了口氣。
貴妃的臉就黑了。
“殿下,你要殺就殺吧,這麼吊人胃口太傷人了。”她豁出去了,“您瞅我嘆什麼氣?當這三鞠躬呢?我、我、我這心裡都嚇成一團球了,不管怎麼樣,您給個痛快吧。”
她道:“別折磨我了。”
趙嘉一聽,臉比貴妃還黑。
這貨,要不真弄死算了!
他這裡千不捨萬不捨的——
不對,他只有一點兒不捨,也是將她看成個笑話,能逗他開心,絕沒旁的心思——她倒好,還以為他是要殺了她。
他想殺她,還用跟默哀似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多爽快?
正在這時,董行之回來了。
進屋看到遙遙相對而坐的貴妃和趙嘉,董行之微微頓了頓,之後裝做沒看到一般,衝趙嘉點了點頭,示意一切談妥。
“……小公子還好?”趙嘉問。
“還……好。”董行之生怕用詞不妥當,字斟句酌地道:“新化郡王抱著小公子,小公子……哭聲響亮。”
果然是趙潘那貨!
趙嘉握拳,“調二百侍衛隨我前去,務必救出小公子!”
董行之心頭一跳,世子是那個意思?
他抬眼,正對上趙嘉波瀾不驚的鳳眸,幽深如古井。
“屬下,明白。”
“很好,”趙嘉揮手,“下去吧。”
董行之退出,暗自鬆了口氣,果然他沒領會錯世子的意圖。世子分明是惱了趙潘,想借此次機會借刀殺人。還什麼救不救趙潘,世子這吩咐下來,顯然趙潘不死都要死了。而且,明顯會死於柴家人之手。
貴妃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小公子,什麼二百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