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桂花村去,貴妃就下了官道。
車伕趙大孤家寡人,倒是留到了最後,按貴妃的吩咐一路慢悠悠的趕路。
如貴妃所料,戰爭才起,還未到最恐怖的時候。秦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得了明陽的控制權,至少對明陽府的百姓來講是好事,這裡現在比大齊任何地方還要更平靜。
曾經,她聽柴老爺子提起過秦王其人。
出人意料之外,她聽到的是個能爭善戰的秦王。
大齊開國太祖是前朝的將軍——
只不過這將軍卻並非世家大族世代功勳,前朝末年天災不斷,內戰外戰交困,大齊太祖不過是佔山為王落草為寇,後來受朝廷招安為將軍,四方征戰。以至於後期威望日高,他索性自立為王,為自己打起天下。
太祖一共八個兒子,戰爭爆發前因病死了一個,其餘除了嫡長子後被立為太子的趙擎,其他六人個個上過戰場。秦王趙睿是太祖的第五子,與太子,還有死了的老四都是太祖嫡子。
秦王十幾歲就隨父上戰場,南征北戰,勇猛無比,一生鮮少吃過敗仗。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好大喜功。
“不過,打仗是把好手。”柴老爺子感嘆道。
當時有不少聲音支援秦王為太子,就是因為他的確戰功赫赫。
不過太祖顯然一心支援嫡長子,無論任何時候都沒有動搖過。信王當年倒是支援秦王,可惜一邊支援秦王,一邊似乎又看不慣太祖一些行事,結果就被太祖給猜疑上了,最後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太祖死,壓在秦王頭上的土就鬆了些,先皇順利繼位,土就又鬆了,終於先皇沒坐上兩年皇位又駕鶴西去,能壓住秦王的都死絕了,登基的是他侄子,在他眼力那就更沒份量了,居然還騎在他頭上。不只騎他頭上,還想削他的藩,扣他的兵,這秦王就忍不住,終於還是反了……
他可能是一償多年夙願,卻苦了百姓。
而百姓中,有她。
貴妃表示她就是個屁民,連個誥命都沒撈著,就變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
一邊趕路,貴妃一邊看著窗外逐漸恢復寧靜的鄉間小路。花花草草大概不知道這天下在大變了吧。它們大概只關心天晴天陰,有雨沒雨。
或者,它們什麼也不關心,因為它們根本不會思考,貴妃想。
寧做盛世犬,不做亂世人。
前世那場宮變,或許會使老太子順利登基為帝,可是那時天下業已呈亂局,只怕他坐在那龍椅上也並不安穩。
不過這些她都看不到了,她被一刀捅死了。
但,她到了另一個時代感受另一場戰亂!
她說不上哪個更慘些。
貴妃心氣頗不平順,但也不像木墩兒失態亂叫的程度。同在異鄉為異客,他們重生一回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相互多包涵吧。
鄭大終於找到一處林蔭停下車,等了大概兩個時辰,轉向到了晌午,才見春花氣喘吁吁地回來。
“如何?”木墩兒急不可待地衝上去。
春花搖頭,臉色微微發白。
“我躲在暗處看了陣子,家裡一直沒人。我尋思去地裡看看,也許家裡去種地了,可是我去的時候,聽到有村裡人悄悄地在說‘柴家’‘也不知得罪了誰’。我有心想去問問,可是那倆人匆匆走了,一副不願多惹事的樣子,我也就沒敢上前,匆匆就趕回來了。”
“完了。”
木墩兒不說,貴妃也知道,柴家只怕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