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榕就在成國公府住下了,好在駱易並非沒心沒肺的,除了第一天奉旨探姐,其餘時間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
成國公甚感欣慰。
平西總督還未返京,相關一系列的請封摺子卻已經陸續遞了上來。
安陸侯和顯武將軍雖然被一紙詔書召回了京城,按理封賞也是應當等平西總督摺子上的一起批下來。成國公曾有意無意地和皇帝提起過,當年安陸侯名義上是戴罪立功出去的,言下之意還請皇帝不要封賞。
皇帝倒是沒說不行,但也沒說行,成國公心裡沒譜,承平帝是有主意的,他認定的道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成國公無奈,只得讓自家夫人進宮請皇后說項。
從來只聽說過讓自家閨女給謀封賞的,還從未有過主動求皇帝不要封賞的。
皇后雖是女流,性子卻不隨成國公,閨閣時也沒成天聽自家老爹唸叨什麼木秀於林,與皇帝少年夫妻便恩愛有加,瞭解他的性子,也不攬活,只道交由皇帝定奪。
“……我爹未免太謹小慎微了,聖上不是刻薄寡恩之人。成天總提心吊膽過日子,那日子還有什麼盼頭。我好歹是個皇后,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也不能讓別人欺負了!”
成國公夫人無奈嘆息,當年誰不說太祖寬仁?
大殺功勳的時候可沒半點兒手軟。
這位承平帝自小就跟在太祖身邊,是太祖手把手交出來的,還能差了?
太祖學問啥的一般,算計起人來可是比猴兒都精。
他們這些小輩都沒經歷過當年那場聲勢浩大的清算,開國前三五年還算平靜,君臣和睦,可是之後的十年間基本上每年都要死上個把開國功勳,各種原因,花式繁多。連先祖的親侄子信王都受到清算,被汙了個陰謀造反,最後還是先祖的髮妻馮皇后幾番開口求情,才免了信王的死罪。
可放出來之後,信王在牢裡受的酷刑也沒讓他熬過那年冬天,之後信王那一脈也就敗了。
成國公曾做過監斬官,前天還同朝為官,甚至情同手足的,隔天再見已經是在刑場。大冬天的那血都把雪給染紅了,給染坊似的。
那時候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老成國公要不是死的早,估計他們別說爵位,很可能連項上人頭都不保。
成國公夫人也是那時候過來的,知道成國公的懼與怕,可這些他們都沒辦法明說。尤其是皇后,至少人家夫妻感情一直還挺好。她說了,只怕令他二人心生隔閡,反倒壞事。
皇后都不出頭,成國公再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他也就歇了左右活動的心思。
可是不成想自家兒子封賞沒下來,顯武將軍見了一眼皇帝,就得了三進院子的賞。
京城裡寸土寸金,不要說三進的院子不好買,皇帝親自賞下來的,這意味就更耐人尋味了。
是要留京裡?
還是要往高了升,這只是打個前戰?
京裡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最近風頭浪尖的便是這位令承平帝接連道了三聲‘好’的將軍。至於怎麼‘好’的,因為什麼令皇帝青眼是沒人知道。
但單就‘三好將軍’這名頭,皇帝眼前的紅人算是錯不了的了。
“這三好將軍聽說年輕有為,外號‘殺神’,殺了不知西梁多少人。”
“聽聞殺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那刀可不是誰都殺的——”
“好像你親眼看見了似的,殺人還挑姓甚名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