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每天就是和人打交道,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貴妃算是他見過比較奇特的一個,渾身上下沒一處像個村婦,氣質端莊嫻雅,他敢說見過的所有官家夫人小姐都沒有一個氣場比得過她,與其說是個村婦,他更願意相信她曾經是某位大家姑娘,不明原因地淪落至斯。
她和人交流,永遠是含而不露,聽的遠比說的要更多。
問價而不意價,除了說明價格不滿意,那就是人家還有旁的心思,沒打算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這個主兒可不是不聲不響任人宰割的,不該說的一句不說,該說的半句都不帶落下的。
“老夫給夫人的價格已經是永安縣最高,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多方打聽。”
掌櫃往外送貴妃,邊走邊說:“當然,若是皮子保持一貫水準,價格還是可以再談夫人有意合作的話,隨時來永福衣鋪。”
既然他說的出這樣的話,不怕比價,貴妃還是傾向於相信掌櫃給的價格相對永安縣來講算是高價,如果她志向止於此,與永福衣鋪合作算是穩妥的選擇,可她志不在此,這點小錢還沒看在眼裡。
貴妃謝過掌櫃的好意,捧著包裹好的貂皮就上車,直奔林氏醫館。
之前她來永安縣也去過其它藥鋪,要麼規模太小,她要的東西要湊幾家才能湊齊,要麼水準質量不穩,雖然比林氏醫館要便宜上十文八文,但貴妃就不是個把小錢看在眼裡的,只找最方便最好的,以後便認準了林氏醫館。
除錯硝制皮毛的配料她只買夠一次用的,這回試驗透過,她就準備再進一批。
“爹,快把五郎給栓好了,別讓它跑了。”木墩兒就著小短腿爬下車,滿面帶笑地囑咐柴榕。
偏柴榕聽不出木墩兒的調侃。樂顛顛地跑去栓驢,一邊走還一邊解釋:“五郎不會跑了,他很乖的。”
“我五叔嘛,能不乖嘛。”木墩兒嘟噥。
貴妃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飽含警告,看得木墩兒下意識地激靈打了個寒顫現在就護上了
“好吧,我錯了,可那名字你不覺得好笑我這傻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你都說了他是你爹,別人笑他。也許你不覺得,但那也是笑你。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現在就是他兒子,你是傻子的兒子這就是別人眼中的你。”
看他還有臉上前調笑
貴妃看得很清楚,她是重生了就努力融入現在,既接受了新的身體重活了一回,就連帶著把原身的責任也一併承擔了,但這便宜兒子卻不是,他始終就拿自己當個外人,遊離於外。隨時抽身可能連心都不會動一下。商人重利,說的大抵就是他,除了錢,她看不出他還在乎什麼。
“那可快找老大夫,把我爹的腦子給治好了”木墩兒倒飭著小短腿,嗖嗖就往醫館裡奔。
小童熟人熟面的直接上來就打招呼,看見人就好了,那就不是買藥吃了自殺的。
態度那才叫一個親切,就和見了失散幾輩子的親人一樣,滿眼的欣慰啊。看得貴妃那叫一個肝兒顫。分明是拿她當一個絕望想要自盡的村婦,想給她人間最後的一點兒溫暖,告訴她這個世界還有值得留戀的
這樣的態度不要太明顯,她受之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