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方則眨眨眼睛,憋出一腦門子汗,直到大丫環心明眼亮地上前把汗給他擦乾淨,露出緋紅的一張不知是害羞還是憤怒所致的大紅臉,他才揚高下巴,緩緩地道:“既然師孃打算出手,那就你來吧,我的墨寶可不是誰都能給的……”
“不過是個合同。”他語氣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像是為了表達自己的輕蔑姿態,末尾還加了個鼻音。
貴妃一家人,柴榕有聽沒有懂,和地上的螞蟻做著持續性的視覺對抗,木墩兒和貴妃都是人精兒,自然不會有外露的情緒出來,反倒是杭玉清哈哈大笑,一點兒情面也沒給他留:
“就你的墨是寶,還你的墨寶,三哥你可真逗死我了。”
貴妃筆走龍蛇,一個合同幾百字一氣呵成,寫完她只待墨幹便遞到朱方則的面前,誰知這人是個急性子,哪裡懂這些寫字的規矩,直接上前一把抓過來就看,一邊看一邊還搖頭,嘖嘖有聲。
“太漂亮了,師孃,想不到你人美,字更美,一個賽一個的美。”
雖說那上面的字他認得不是很周全,但是欣賞美他還是能的。不論是美人,還是字跡筆體。
“師孃哪裡像村裡婦人,看上去倒像是大家姑娘——比那些大家姑娘還要更美,能說會道,字還俊——師孃啊,這些年你都藏哪兒去了……”
貴妃看他越說越下道兒。不禁抿了抿唇,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是真對,特麼就是之前杭玉清看上他非要‘英雄救美’那個熊樣兒。不過杭玉清長的漂亮。跟個年畫娃娃一樣,看著討厭卻不令人噁心。
這位朱方則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杭玉清再驚豔,那眼神是清澈純潔的,可他那眼睛看起來就色眯眯的有些肥膩,讓人膈應了。
“朱公子,您看這樣寫行的話。不妨咱們就先把字給簽了?”
朱方則答應的倒是爽快,提起筆就落上了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的三個字,也是他寫的最漂亮的三個字。
他寫完了便把筆直愣愣地遞到貴妃手裡,“師孃,到你了——”
話還沒說完。便聽走屋外的遊廊上一個嬌滴滴的小聲音一直在重複著:“是這裡嗎?這裡?還是這裡?”
那聲音就好似黃鶯一樣清脆悅耳,透著股子嬌憨,可是那聲音越近,貴妃就見杭玉清的臉越是緊繃,渾身呈戰備狀態,分分鐘奪門而出的架式。
“這姑奶奶怎麼來了?”
杭玉清一把搶過朱方則手裡的合同,往桌面上就是一鋪:“師孃,快籤,簽完回家。”
沒等他說完reads;。房門讓人推開了,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濃濃的薰香味兒,好懸沒把貴妃嗆出眼淚來。待她透過朦朧的淚眼望過去,便見一個翠綠色衣裳的女子堵在房門口,橫眉厲目,直勾勾盯向杭玉清。
想來這就是杭玉清甩不掉的那個孽緣,傳說中對他一再糾纏的狄三姑娘了,貴妃好整以暇地仔細端瞧。
果真應了她的猜測。這姑娘……的確不是杭玉清那小色|胚的口味,圓滾滾的身材套上個翠綠的衣裳從脖子裹到腳踝。跟個竹子筒似的。臉蛋長的倒是圓潤可愛,白淨的透亮,只是那妝容配合頭上的配飾顯得過份的雜亂,還塗了個烈焰紅唇,顯得整個上下比例嚴重失調,腦袋上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就是花團‘緊’簇。
“玉清,你怎麼來了都不去我家,反而見了我家婆子還躲到了朱府?”狄三姑娘聲音還是那麼甜,可那是衝著杭玉清,一轉臉對上貴妃眼神立馬就降了三百來度,上下掃了幾個來回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