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榮拉著周母走了,柴榕也蔫了,耷拉著個腦袋跟在貴妃後面,一副燒糊塗的迷濛小眼神。`
就貴妃一個正常人承受著醫館裡各色注目,沒多久就有些挺不住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瞅準機會拉住小童手腳麻利的塞過去從周母那裡借來兩文錢:“幫幫忙,讓我們先看吧,他全身熱,燒的厲害。”
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掐了半天的架,在場的病人都有目共睹,她怎麼就好意思明晃晃的想要插隊,當別人的眼睛都瞎的嗎?
不過小童少有遇到這麼明理開事兒的人,如果一天有七個八個這樣的人,一年下來他可不就了?
小童麻利地用袖子遮住把銅板給緊緊攥在手裡,衝貴妃使了個稍安勿躁的小眼神,顛顛跑到坐堂大夫那裡附耳道:“剛才被老太太罵的狗血淋頭的那位,領的是個傻子,看得燒的都迷糊了,她讓我跟師父說一聲,剛才怪丟人的,看能不能給她插個隊,先看看。”
大夫表示剛才他看了個大概全,美婦人覺得臊的慌沒臉見人也是正常的,他看著他都覺得臊的慌。
整個醫館所有視線明裡暗裡仍繞著她轉,就那張小漂亮臉蛋,大夫都怕那些個人看著看著就往旁的心思歪了,為保病人的身心健康,她的請求還是很有必要的。`
“你帶她過來吧。”
小童又顛顛地到貴妃那兒,把人給大夫領過來了,等將手頭上嚴重便秘的患者給下好了藥方子,直接就給柴榕看上了。
現在醫館裡就沒有不知道他是個傻子的,凡是尋問病情大夫都是直接衝貴妃來,得到他是在山上打獵讓動物給傷著了,大夫詫異了:
“他都這樣了,還上山打獵?打什麼,兔子啊?兔子也蹦達的挺快啊。”他能想到山上最溫和的動物也就兔子了,山雞還叨人呢。
一瞬間。大夫就對這位腦殘志堅的俊小夥充滿了敬佩,連個傻子都知道抓兔子養家餬口,他們這些健康人有什麼資格不努力!
“沒事兒,傷口炎。我給他開點兒外敷內服的藥,一天——我保證一天!他這熱就退了!”大夫揪著花白的山羊鬍,很有種豪氣沖天賺口碑的架式。
“到我林氏醫館來你就來對了我跟你說,保證藥到病除。”
許是看貴妃閤眼緣,連傻子都肯嫁。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而且看人家那語氣神態都和一般村婦不一樣,顯得那麼有見識有涵養,看著臉就養眼,聽著聲音就養耳。`
在醫館裡見慣了瞎子瘸子柺子,要麼神色萎靡各種病痛,要麼呼天搶地缺胳膊斷腿,成天烏糟糟的,讓他對整個生活都充滿了灰色,倒是難得遇到這麼個讓人心曠神怡的美人兒。大夫長年聳拉的臉都努力奮向中,擠出一臉和藹的皺摺子。
“承蒙惠顧,四十文錢。”
貴妃當時就尷尬了,她向周母好說歹說就借來三十文錢,還插隊賄賂了小童兩文,裡外裡就剩二十八文,就是和他商量講價也降不到那些錢吧?
這在前世都是個屁啊,幾個破桐板子從來都是她要下人用的,連手都不用沾,一個眼神自然身邊的宮女太監就代勞了。誰能想到有一天。她能讓幾個桐板子給憋住了,下不來臺?
各種跪求周母不說,連看個病都讓人給晾著了……
果然,她不該自大。多少該聽些三十五歲老男人的話,畢竟人家是從窮人堆裡爬出來的,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個活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