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五刻,晨鐘敲響,帝京城的城門剛剛開啟。
一輛灰僕僕的馬車,混在出城的隊伍出了帝京城門,往郊外跑去。
馬車的車軸和車輪相撞,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響。
顧澄依靠在車廂壁上,面色蒼白。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雲岫道。
“不用了。”顧澄擺擺手道。
剛說了句話,胃裡泛起一陣噁心,吐出了一地的汙物。
小丫鬟雲岫趕忙用手帕幫她擦了擦嘴。
顧澄吐完後覺得好上了許多,看著滿地的骯髒,自嘲地笑了笑。
“雲岫,謝謝你。”顧澄看著雲岫道。
“沒有,都是我應該做的。”雲岫連忙擺手說道。
“沒有誰應該對誰好,不是因為利益,就是因為善良。”顧澄看著雲岫開口說道。
小丫鬟雲岫的臉上閃過幾分懵懂,接著道:“小姐才善良呢,小姐為夫人守了那麼久的孝,小姐從來不打罵奴婢,小姐對奴婢好。”
顧澄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守孝三年,大孝子?借勢罷了。
這次能去寒山寺,還不是借了沈氏的勢。
開啟車廂的簾子,看向外面。
晨光熹微,入目一片金黃色的麥田,麥稈被麥穗壓彎,莊戶在地裡忙碌的收割著麥子。
清涼的夏風帶走了車窗內的濁氣,不遠處的田裡傳來說話聲。
“娘,沒水了,我回屋給你打水去。”地裡一個穿著桃粉色衣服的小女孩邊跑邊大喊道。
“王二丫,你這小兔崽子,又去偷懶不幹活。就去打水時候跑的快,看我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水。”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藍色衣服的婦人一手叉腰,一手拿鐮刀,看著小女孩邊笑邊道。
看著女孩和她母親的互動,顧澄心中也感嘆,她轉生在異世東平侯府這鐘鳴鼎食之家,是幸運也是種不幸。
幸運的是自己真正享受了幾年封建制度帶來的好處,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用像小女孩一樣下地幹活,更不用為自己的生計奔波。
不幸的是生在了這高門大戶,就要有著十二分的小心對付後院隱私醃臢,淡漠親情。
不過世上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兩全。
這樣想著,感覺她的心境變得豁達了幾分。
顧澄看著帝京城消失不見,農田漸漸遠去,連綿青山出現在眼前。
寒山寺坐落在寒山半山腰,是一座頗為清淨的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