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願眼神動了一下。
“還好,現在還不晚,我的事情還不會連累到你們。沈易安的問題也沒有我的那麼嚴重。”顧淵安撫性點點頭,“現在交我出去,不算晚。其實你們也別想太多,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畢竟我只是被迫,最多是……”
“最多是被幾個仇家追殺一下?”沈易安和賀一弦突然推門進來,臉上有點不常見的蕭殺,“說實話你還挺有本事,每個仇家都特意給留了後,我不瞞著你,黎夏說現在好幾個少年吵著要你償命。”
顧淵:“……”
他終於不再笑了,聲音裡有些發苦:“我能怎麼辦,總不能真的將他們全都滅門。”
“可惜他們不知道是你的好意。”賀一弦道。
“這算什麼好意。”顧淵自嘲道,“不過是做點力所能及之事,感動一下自己罷了。”
“可是他們沒有資格評說。”遲願突然出聲道,“半月之前黑風崖尚且猖狂,九州大地無一家出戰。你既然能出手滅了黑鷹,總還是比他們強得多。”
“沒人會這麼想。”沈易安輕笑,“他們只會認為是你不夠好——我前幾日與師父談過一次,這才知道師父不收垂危之人的苦衷。現在看顧兄的情況,我更理解他一層。”
遲願在這兩個人詭異的語氣中,背後泛起一層冷汗。
“顧淵,你喝藥了?”黎夏突然推門進來,“……欸?都在?你們聊什麼呢?”
“聊我應該早就知道的事情,長安劍主。”顧淵衝他眨眨眼。
“別這麼叫了,我把長安劍交上去了。”黎夏大咧咧的一笑,“你傷好之後,我們就走吧。”
“走?”遲願眨了眨眼,“去哪兒?”
“我把他們的信函推了。”黎夏乾脆道,“我懶得去虛與委蛇,我們忙了這麼久,好歹也該歇歇了,一起出去玩玩?”
“什麼?”
“去湘西看看桃花,去塞北吹吹沙子。”黎夏做瀟灑狀,“雖說我們錢不多,但好在朋友多,想辦法賺點外快應該也不難——譬如顧淵,就很適合去說書。”
“——我沒同意!”
“我同意。”遲願突然介面道,“我們叫‘天劍’,可不僅僅是因為手裡這把劍。我們丟了原有的包袱出去看看,應該也挺好玩兒。”
“再幫我找把劍。”黎夏補充。
門外噼啪一響,不知哪家小童壓了年貨,將鞭炮留到了現在才放。顧淵順著聲響看過去,正好看見一枝黃澄澄的臘梅,開進了這山中小院之中。
幽香正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