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算寬敞的縣衙大堂前,已經聚集了許多聞訊前來圍觀的吃瓜群眾,擠著柵欄,眼巴巴地等著看一場楚寧縣難得的熱鬧。
接著,便是本地士紳們陸續抵達。坐在了柵欄前提前擺好的幾把椅子上。
這當中,自然也少不了當事雙方葉龍兩家。
這是白雲邊到任之後的第一堂堂審,自然要將公平公正這些東西做足,讓人挑不出毛病地定罪。
而後兩排衙役自班房中走出,手持水火棍,站在公堂兩側。
穿著七品官服的白雲邊踱著方步,走到了那塊明鏡高懸的牌匾下,拿起驚堂木輕輕一拍,“升堂!”
衙役們雙手握棍,輕敲地面,口誦威武,瞬間將那威嚴肅穆的氣氛拉滿。
縣中主簿走到堂中,抖開一張狀紙,“茲有本縣子民龍子望,兩日前夜,於百花樓遇害。乾坤朗朗,諸邪必絕於青天,眾目睽睽,兇頑不容於人心今開堂公審,以遵皇命牧民之託,以安人心思定之願,懲兇除惡,告慰亡靈!”
柵欄外的圍觀群眾拍掌叫好,堂中的衙役們也再度敲起了棍子,彷彿是在應和。
葉家家主扭頭看了一眼憂心忡忡的夫人,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輕輕捏了捏以示鼓勵。
“帶嫌犯!”
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尊重嫌疑人的說法,但白雲邊還是換了這樣的言辭,希望葉紅鸞能夠明白他體貼的小心思,說不定還有峰迴路轉的可能。
很快,戴著鐐銬的葉鳴鳳就被帶了上來。
雖然身上的確沒有傷痕和刑訊逼供的痕跡,但那顯而易見的萎靡和憔悴,還是讓葉母眼眶一紅,啪嗒啪嗒地吊著眼淚。
白雲邊沉聲道:“葉鳴鳳,有人控告你在百花樓酒後暗害龍子望,你可認罪?”
葉鳴鳳搖著頭,“大人明鑑,在下素與龍兄交遊甚密,又不曾結怨,豈有暗害他之理啊!”
“哼!”白雲邊一拍驚堂木,“來人呀!帶人證!”
率先被帶上來的,正是葉鳴鳳和龍子望二人的護衛。
二人俱是漕幫中人,此刻無端被捲入這等大事,還要當著幫主的面指認他的兒子,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嘛!
但被殺的又是三長老的愛子,自己若是不說實話,三長老也不會放過自己。
這橫豎都是死的難題,讓這兩個漢子戰戰兢兢地滿頭大汗。
好在白雲邊對此早有預料,開口道:“無需你二人指認什麼,只需如實將當日情形講述出來,這本也是爾等職責所在,想必也無人會因此怪罪於爾等。”
二人一聽便鬆了口氣,而後開始講述起來。
“當日,我家公子和胡公子一道回了楚寧縣,便去尋了龍公子,龍公子因為午間飲了些酒,尚在房中小憩,我家公子卻直接將其拖了起來,二人笑鬧著和胡公子三人一起去了百花樓,而後便各自叫了一位姑娘,陪著一起飲酒玩樂。”
門口的圍觀群眾聽得津津有味,很想插個嘴,問問他們是怎麼玩樂的。
但是顯然這不是今日堂審的重點,於是那護衛便接著道:“而後胡公子問了一句,近日聽說漕幫之中,屢有動亂,是怎麼回事?然後龍公子便揮手將姑娘們和我們都趕了出去,並且讓我們守在門外,不許外人進入。”
白雲邊問道:“爾等出來之時,確認房中只有他們三人?”
護衛點頭,“確認!當時小人走在最後,還掃視了一遍屋中,確實只有他們三人,才出來的,房門也是小人親手關上的。”
白雲邊嗯了一聲,“繼續說來!”
護衛接著道:“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胡公子便先出來了。當時小人還問了一句,胡公子搖著頭說不行了不行了,那倆人太能喝了,再喝他就不行了,光陰似箭,不可久等,說完就上了樓。”
這話一出,外面的人登時響起一陣看樂子的笑話,有些聯想豐富的都感覺有些熱血上頭。
白雲邊雖然有好幾個月沒有去了,但也不至於那般,依舊思維清晰地道:“在他開門離開的時間,有沒有人會趁機混進去?”
一旁龍公子的護衛搖頭開口道:“不會,小人也在門邊,有任何人進出小人都能發現,當時的確只有胡公子走出來,無人進去,小人很快就將房門重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