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吧,實在是不同於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眼底沉穩有光,氣場一度外放,末了又迅速往內斂,盯著他時,猶如一隻翱翔於天際,狩獵,盯著獵物的鷹。
金絲雀怎麼會有老鷹的眼神,不對勁。
但在她身上,就是和諧。
「說她是金絲雀,但又像頭鷹,嬌生慣養,卻又睥睨天下。能外放所有情緒,又能歛起全數氣勢。」
蘇哲睿覺得,分開每個詞都聽得懂,但合在一起,讓人滿腹疑團。
他躊躇片刻,實在忍不住吐槽了:「這是人嗎,還金絲雀老鷹的,我看你得改改這種奇怪的形容詞——要記得你立的人設是知性優雅紳士,這話說出去隨時崩人設,到時候被嘲,我替你擦屁股會很累的。」
「……」
蘇哲睿不像在奚落,反而很認真——是真覺得他得改,於皓俊忽略,講回另一正事:「我今天實在沒精力收東西,你幫我跟馮蕊說說,我後天有空再過來一趟。」
蘇哲睿沒搭腔。
於皓俊好笑:「她當初也找你中間牽線,你跟她熟,幫我傳個話不行啊?」
蘇哲睿很彆扭,甕聲甕氣的:「感覺多聯絡,又給她什麼希望。」
於皓俊輕描淡寫:「放心吧,現在的她,還真沒什麼時間跟你藕斷絲連搞曖昧了。」
他說的蘇哲睿心知肚明。
馮薇新喪,Nuit工作室的執行長一職定會落到馮蕊身上,接下來成為工作室的中流砥柱,馮蕊當真無法繼續想著戀愛。
輪到自己有機會了,於皓俊馬上吐槽:「你也矯情,自己推開人家,末了,還在那依依不捨,能不能乾脆點啊。」
蘇哲睿哼了一聲,毫不相讓埋汰:「你就放了?」
於皓俊不以為忤:「放啦。」
少來,他心想,又不肯服輸,衝著於皓俊給了個預言:「你只是還沒遇到那個命定的,等你遇到了,搞不好更昏頭,我已經看到你的未來了。」
這個沒心沒肺的於皓俊卻笑了,似乎也挺期待的:「很抱歉,你得失望了,對我而言這世上,已經沒你說的那種姑娘。」
撳斷通話,於皓俊端著威士忌,坐進客廳的太子沙發椅裡。
經過一段纏鬥,此時酌一杯酒,吸一口菸,坐在這軟綿沙發裡,好似置身雲端。
蘇哲睿做事,他很放心。
於皓俊緩慢吞雲吐霧,望著高掛牆上的馮薇畫像,她笑中優雅,杏眼明眸,高貴大氣的長相。
他播放出方才的錄音,拉了進度條,聽見姚採瑩的剖白。
「那時我哥拿了杯酒,讓我給她敬酒……」
哭的悽楚,令人生厭。
於皓俊譏俏而笑,又聽了半晌,換了個聲音,婉轉悠揚,雖帶點驚,但悅耳動聽。
「欸,不會是死了吧?」
真謝謝她啊,巴不得他死,於皓俊偏不從她願——活得很好,謝謝。
他向馮薇的畫像敬酒,挑眉:「馮薇,我是真的感謝妳,以自己的死,給我又換來了一個可以扳倒天悅,壓制那對兄妹的把柄。」
敬酒吧,就得一飲而盡,才是禮貌。
他仰頭喝光那杯酒,麥芽色液體滑過項頸,於皓俊微笑,胸有成竹。
「至於那只有老鷹眼神的金絲雀,我也定會找到,抓進籠裡,看她還怎麼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