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了個話題問:「大哥,你熟這段路上的公交車路線嗎,哪個站路線最多條?」
「大概前面幾里,有一個三線彙集的。」
「好,在那放我下車。然後告訴問你的人,你覺得我好奇怪好奇怪,一會哭一會笑,好像有病似的,緊盯著車外痴痴傻傻,但不敢問,突然我告訴你,放我在公交車站下車。」
老黃覺得手心汗涔涔的,緊攥著方向盤,覺得有些滑膩,握不太住:「可這大晚上的,妳怎麼辦?」
孫夏哭笑不得:「先管好你自己,我自有辦法。」
說的也是,她的計劃當真縝密,老黃也聽得出她這是在替自己著想,編排的一套脫身說辭。
收了人家那麼多錢,還沒派上點用場,老黃委實過意不去:「姑娘,不用我幫妳什麼?」
孫夏指著行車紀錄器:「有,兩件事。第一,暫時把行車紀錄器拆了,扯個謊,說是故障維修,我跟你在車上這段對話,不能曝光。」
近些年來行車紀錄器亦有錄音功能,再者,孫夏也怕這臺紀錄器還有往車內錄影的功能,那乾脆就胡謅句壞了,簡單省事。
老黃點頭如搗蒜。
「第二,我下車後,你要毫不猶豫,飛速下山,在監視器畫面裡,得看得出你是落荒而逃——因為你不想和我牽扯上關係。」
老黃點點頭,又是懷疑:「這樣就夠了?」
孫夏撢撢風衣上的灰塵:「這樣就夠了。」
叮,付款成功。
老黃一愣,這姑娘又給自己打錢了——這是得多有錢啊!
「包含我買你這把傘的費用」孫夏將手機收進兜裡,拿了把老黃車上的傘:「這些費用應該足夠了,大哥,麻煩你記好我編排的說辭,這樣對你我都好。」
都說漂亮的女人禍國禍朝,老黃本也不以為意,畢竟上天是公平的,不可能讓人有張沉魚落雁的臉,還有顆七面玲瓏的心。
但他忘了殷素素千叮嚀萬囑咐兒子張無忌的話。
——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
半個鐘頭後,於皓俊清醒。
全然是被痛醒的,真得感謝那人給了他如此重擊,肋骨的瘀青把他徹底痛醒,於皓俊咬著後槽牙,嘴裡含著一句他媽的,一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他籲著涼氣,脫了上衣低頭一看,結實胸肌之下,右側肋骨烏青了一大片,下巴當然也不例外,估計是兩人纏鬥時,被那個女的給打的。
腦門作痛,於皓俊瞪著鏡中自己,摩娑著頭頂,有一個腫包。
一下就算了,還打了兩次。
他活到現在,下個月三十歲,吃過不少鱉,但沒吃過這麼令自己憋屈的。
於皓俊五官屬於清冷型,狐狸眼把他的氣質更提上幾分,此時眼中寫滿了凌厲恨意,象是個下一秒就要下令處刑的帝王。
媽的,她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要落在他手裡。
於公於私,他都得找到那隻金絲雀。
於公,她出現在馮薇私人住宅,看身形也不是熟人,那既然是個陌生人,不管是如何進門,在他眼裡那都算私闖民宅。
於私,她聽見了姚採瑩的自白。
她是一個變數,於皓俊不許有人搗亂自己多年來的謀劃。他用盡心機,臥薪嚐膽,好不容易又得了一個有利把柄,為山九仞,最怕功虧一簣。
於皓俊撥出了通電話,時間才11點,那人肯定還未睡去,他一定還在想著自己的復權大業。
誠如他所想,蘇哲睿還沒睡,右手執著滑鼠,審視著剛弄到手的新一季天悅娛樂的帳務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