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是東江省高考電話查分的日子。
早晨吃過飯,木雲讓劉磊在廠裡值班,她在家裡等著查分。
一家人坐在客廳裡,茶几上擺著電話座機,旁邊放著寫有查分電話和木風考號的便籤紙,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緩慢地走著。
“木公子,我聽說去年本科線是570多分,您老人家不會連本科線都上不去吧。”木雲知道木風學習還可以,但不瞭解具體情況,又覺得他心裡裝著泡麵代理、工藝品廠的事,肯定不會一心一意學習。
“那可不一定,高考的時候那麼緊張,我哪知道有沒有發揮我的真正實力。”木風和母親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說。
“小風,你別鬧,你不是自己估分了嗎,我還沒問你估的多少?”周桂蘭扭頭看向木風,心裡也沒底。
“媽—,你彆著急,一會兒就知道了,再等一會兒。”木風笑著說。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木從禮一聽,有點上火,說:“你媽能不急嗎,我看你平時竟瞎琢磨掙錢的事,這是你這個年紀該琢磨的事嗎?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沒事還老打籃球,前幾天還有個女孩子找到家裡來了,你的腦子到底有沒有放在學習上,考不上大學,你就復讀,哪都不能去。”
這幾天,木從禮一直很緊張。去年穀保峰的女兒高考考了590多分,每次見了木從禮就炫耀,說讓他好好管管孩子,一定不能讓孩子瞎了,木從禮每次都生氣,但又沒有底氣反駁,因為木雲連高中都沒上,木風高二的成績也不是很好。
其實誰這麼說,木從禮都能接受,唯獨谷保峰不行。
幾年前,木從禮找過谷保峰借錢蓋房子,來來回回去了好幾趟也沒借成,心裡就對這個沒出五服的親戚有了很大意見。偏偏谷保峰也幹建築這行,而且開了自己的建築公司,所以過去木從禮站街攬活幹的時候經常會遇到谷保峰,言語之間經常受到打壓又無法反抗,這口氣一直壓在心裡,始終沒有順過來,雖然後來家裡開了廠、做了代理,慢慢掙了些錢,心氣上有所好轉,但孩子的教育問題仍是木從禮的一塊心病。
“他爸,少說兩句。”周桂蘭見木從禮有些生氣,走過去拽了拽老伴的衣襟。
“爸,您消消氣,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到九點了。”木風不敢和父親頂嘴,他雖然心裡對成績有信心,但沒查實之前,說什麼都只是推測。
上一世,木風高考考了583分,也上了本科線,這輩子肯定比上次要好吧,而且應該好不少吧。
“鐺鐺鐺”,掛鐘響了九下,木雲飛快拿起電話撥了查分電話,木從禮、周桂蘭緊張地盯著木雲。
聽到電話裡“嘟嘟嘟”的聲音,木雲嘟囔了一句:“佔線。”接著結束通話再撥,還是佔線。木雲連續撥了十幾遍,一直佔線,索性把電話放下,“哎呀,怎麼總是佔線!”
周桂蘭喘了一口氣,說:“你急什麼,接著撥。”
剛要撥,電話突然響了,木雲一把抓起來就說:“請問木風考了多少分?”
電話裡半天沒有動靜,過了一會兒話筒裡才傳來聲音:“是木雲姐吧,我是劉勇,你剛才說什麼?”
“噢,劉勇啊,你搗什麼亂,我們正查分呢。”木雲說。
“我就是想問問我哥考了多少分,我爸我媽讓問的。”
“還沒查到呢,你先把電話掛了。”
“查完告訴我哈,姐。”那邊劉勇把電話掛了。
“哎呀,搞的我都神經了。”木雲嘟囔著又拿起話筒,又放下,直接摁下擴音鍵,又撥了一遍查分電話,通了,一家人立刻緊張起來。
“您好,這裡是東江省1998年高考成績查詢熱線,請輸入您的准考證號碼,按井號鍵結束。”
周桂蘭站起來,說:“快—快輸啊。”
木雲一把抓起電話旁邊那張便箋,看一眼摁一個鍵,看一眼摁一個鍵,慢的讓人著急。木雲輸完號碼,低著頭盯著電話,木風說:“再摁一下井號鍵。”木雲忙又摁了一下井號鍵。
“考生姓名:木風,考號:4956235896,確認請按井號鍵,重新輸入請按星號鍵。”
木雲迅速按了井號鍵。
“考生姓名:木風,考號:4956235896,語文139,數學146,英語142,理綜286,總分713分。”
木風聽了,和他估的分差不多,查實了,巨大的喜悅瞬間傳遍全身,重生之後的第一場大仗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