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就由著他去吧。現在這個時段,他待在杞縣才最安全,朕對他的關心不宜過多。”
竹簾下掛著的金鈴在風中叮鈴作響,皇帝的臉一半掩在陰影中,那雙眼如鷹般銳利。
大內官輕應聲:“是”,就退到了一邊。
京城清風陣陣,不大像冬末時節,有些像秋時,風頻頻吹起,就是風乾燥,要是起了火,火勢將難以撲滅。
在春節來臨之前,京城以及附近的幾座城颳起了一場倒春寒,寒風陣陣催人命也似。
席暮雲怕冷,讓人連夜多拿了兩層被褥來。擔心席暮雨在南村缺這少那,讓翠心帶了席暮雨回縣城中。許不知因著顧江林的身體,多日沒有來教授席暮雨功課。
席暮雨自覺,沒有夫子看著,自個兒越發發奮,得空就在書房裡練字。皇天不負有心人,席暮雨字的進步突飛猛進,就連齊離琛也誇讚其字初具風骨。
“雲兒在做什麼,該不是受了小雨的啟發,打算洗心革面,不再醉心於話本,也開始練字了?”天氣冷了,席暮雲整日到齊離琛書房這裡窩著。
齊離琛樂得她粘著自己,讓人在書房中多備下一張書案供席暮雲用,還額外添了一個暖爐,她的坐墊都是加厚的,唯恐她冷著或是身體有一丁點的不適。
“什麼叫洗心革面,你就不能說些鼓勵我的話?非得冷嘲熱諷。”席暮雲白了齊離琛一眼,艱難地運轉著手中的毛筆,用毛筆寫字不多加練習果然不行。
“我把徽墨都拿來給你用,還不算鼓勵?”齊離琛拓開桌上的宣紙,琢磨地圖的細節。
“不算,不如公子說幾句甜言蜜語來聽聽,興許我一歡喜,就把字給寫好了。”
席暮雲用的是上好的灑金紅紙,書局大半都被席暮雲買來,十張紙一兩銀子,不好好練一兩銀子便沒了,席暮雲是不差這點錢,一想到是浪費,就珍惜地很。
齊離琛無奈地笑了笑,當真開口誇她:“雲兒天賦異稟,區區幾個字自然不在話下。不過麼,不論雲兒寫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世間能得雲兒墨寶者,三生有幸。”
齊離琛這話不是說說而已,他說喜歡,就是喜歡,絕無半句虛言。席暮雲筆一頓,一滴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席暮雲乾脆就著墨跡畫出一朵花來。
“公子,你不大適合夸人。”席暮雲眼睛笑成兩彎月牙,她和齊離琛,就像一座冰山和太陽。齊離琛不苟言笑,大多時是冷著一張臉。
他冷著臉並不是他心情不好,只是常年如此,已經習慣了。要他一直笑,才是難為他。
齊離琛不解地向席暮雲這邊看過來,將筆擱回筆擱上:“為什麼?我誇的很真誠。”
“瞭解你的人自然知道你是真心夸人,不瞭解的看你冷著一張臉,還以為你是冷嘲熱諷。”
冷著一張臉夸人,實在讓人難以領會齊離琛的“好意”。書房內掛著兩幅仕女圖,面目和齊離琛有幾分相似,一幅為年輕女子,一幅為婦人。
婦人抱著一盆蘭花坐在瓊花樹下,樹上的瓊花把枝椏都壓了下來,一枝壓在婦人的肩頭,旁邊有一隻手,像是要把花枝抬起來,婦人笑容滿面,不知可是和旁邊的人在說笑。
“旁人不知道不打緊,你知道我是在誇你就行。”齊離琛朋友不多,他自己也不甚在意。對他而言要笑臉迎人,不如就自個兒待著也是頂好的。